《第七音感》第三十六章 生日快樂(1)

作者:林溪白·6天前

第三十六章  生日快樂

十二月的第二個週五,江嶼白的生日。

他提前在霧包了場。邀請名單上全是人——阿坤、小高、貝斯手、策劃組長、周也,還有幾個在專案裡合作過的組同事。他親自給沈聽發了訊息,措辭改了又改,最後發出去的只有一句:霧。這週五晚上。我生日。

回覆裡收到的只有兩個字加一個句號:會去。

當晚,霧被簡單佈置過。阿坤在吧檯旁邊掛了一排銀氣球,小高在舞臺邊緣了“生日快樂”的字母橫幅,拼到一半發現了一個字母,臨時用紙板畫了一個,遠看歪歪扭扭,近看更歪。江嶼白站在舞臺前面看著那個字母,嫌棄地說了句“你們佈置得跟小學生聯歡會一樣”,但角翹著。

被邀請的人都陸續到了。

沈聽推門進來的時候,霧那扇橡木門帶進了一陣冬夜的冷風。他穿了一件深灰的大,圍巾是淺灰的羊絨,推開門後先摘了手套,然後朝人群裡看了一眼。

江嶼白正被阿坤拉著聊天,餘掃到門口,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他朝沈聽走過去,和平時開會時打招呼一樣點了點頭:“沈老師。”

“生日快樂。”沈聽把手裡一個深灰的禮袋遞給他。

“謝了。隨便坐。”江嶼白接過袋子握在手裡,沒忍住多看了他一眼。沈聽今天可能圍了一條比平時更厚的圍巾,也可能只是燈的原因,讓他整個人的廓比平時和了幾分。

派對進行到中場,阿坤喝高了,非要把江嶼白推到舞臺上去唱生日歌,說自己伴奏。江嶼白抱著吉他坐在高腳凳上,低頭調了調絃,然後對著麥克風說:“今晚隨意彈一首,以前寫的。”

他彈了一首曲子。旋律是清爽的輕快調式,中高音區的音符像冬日午後進窗。所有人都聽出那是他原創的某個配樂片段的改編版,但沒有人聽過這個版本。

只有坐在角落裡的沈聽,在這段旋律彈到副歌第二小節的時候,微微垂下了眼——那段旋律的原本收尾是大三和絃,但江嶼白把它改了屬七。

生日歌唱完之後,大家起鬨架秧子把蛋糕推上來了。阿坤不知從哪裡找出來一頂金紙做的皇冠非要給他戴上。他被推上臺吹了蠟燭,在一片“生日快樂”的喧鬧裡,目不經意越過人群,落在角落的卡座上。

沈聽坐在靠外的位置,面前只有一杯沒怎麼喝的冰水,正微微側著頭聽周也說話。他的側臉被燈勾出乾淨利落的廓,那截頸線從領延出來,弧度無可挑剔。

沈聽大概是到了他的注視,轉過頭來。隔著半個酒吧的人群,他們四目相對。

周圍油的氣味和氣球的靜電劈啪聲都在瞬間被虛化了。

沈聽朝他微微彎了一下角——極淡的、幾乎不存在的弧度,然後舉起手裡的冰水杯,朝他的方向輕輕抬了一下。

江嶼白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了一拍。那不是一個合作方對一個過生日的客戶應有的反應。但他說不清那種反應是什麼。

他只是想,這個人笑起來這麼溫和,明明在剛才舉杯的姿勢裡溢位了某種遠比禮貌更的東西,為什麼平時大家都說他冷。

派對散場的時候,他在門口送客,和每個人都有禮貌地簡短道別,和每個人打完招呼都在下意識掃一眼人群。沈聽已經走了。門口只留下幾排深淺不一的腳印,正在被剛落下來的細雪覆蓋。

他上了車,把吉他放進後座,低頭拉安全帶的時候,不小心到了那個深灰袋。

袋口鬆開了幾寸,他往裡看了一眼——裡面是一條手織的深灰羊絨圍巾,和沈聽今晚戴的是同一款,只是比他頸間那條深了一度。

他把圍巾拿出來翻到裡側,襯邊緣了一小塊皮標。皮標上沒有刻名字,只刻了一個極小的、他再悉不過的“嶼”字。和在病房裡他收到的那把手工吉他指板上的珍珠母貝鑲嵌一模一樣。

他把圍巾疊好放回袋子裡,在車裡坐了很久。

引擎沒有打火,車窗起了一層薄霧。他把禮袋的袋口仔細摺好放在副駕上不晃的位置,最後還是沒忍住對著車窗上映出的自己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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