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盡桃花扇底風(2)
房間中一片寂靜,過了許久,陳松貞才說:“我不知道。”
顧莞卻直視,一字一句:“你遇到的那個人,之所以能理解離家出走的你,是因為那時他也正在離家出走,他希你做自己,是因為那時他剛決定做自己,你沒有等到的人,他也沒有等到,是因為,你們本就在等同一個人。”
話語如驚雷貫耳,蕭譽站起來,看著顧莞,若有所思,陳松貞則臉發白,似乎想要阻止說下去。
可顧莞已經繼續:“那個人隨帶著我的小說,又能向我轉達你對小說的想法,是因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曾經溫抒意,可他的人把他帶出那個令人窒息的家後,他就從人的名字中,為自己重新取名,南白。”
南白,來源於陳柏南。
蕭譽心中忽如一道閃電劈開暗夜。其實這件事發生後,不管那兩個人怎麼攀咬,他只怪罪陳松貞的疏忽,卻沒有真正懷疑過,一方面,從之前的合作來看,做不出這種蠢事,另一方面,也不備幕後縱一切的條件。
陳家對兒家教很嚴,陳松貞所做的生意又極大程度關聯於的個人名譽,惜羽,不會和娛樂會所、賭場有什麼集,要在這些地方不破綻地對許芬芳和溫居安做局太難。
但如果是陳柏南,一切都說得通了,廈市的娛樂會所和澳門的娛/彩業,都有陳氏的資本,他有看到許芬芳投遞顧莞照片,縱許芬芳拍言蹊,做局讓溫居安深陷賭癮的全部機會。
而且蕭家二房在當年對付他爸爸時,就與梁家關係匪淺,陳柏南的岳父是二房的重要人,他和梁家的淵源自然比陳松貞要深得多。
可這些只是猜測,沒有證據,即便在梁家那兩個人上反覆盤查,也只能查到陳家,與陳柏南沒有直接關係,畢竟敢將他們推出,他必定是做了萬全準備。
還有,阿莞明明知道南白的人是陳柏南,為什麼一直閉口不言呢?他如果提前知道,就絕不會放任陳氏鬥,讓陳柏南以傷害為代價,去對付陳松貞。
陳松貞也覺得奇怪,問:“我哥這個人很謹慎,對於這段會影響他前程的絕對守口如瓶,不留把柄。與南白關係切的人,他必然防範有加,確保南白沒有洩過他們之間的秘。你是怎麼知道的,因為一個名字,就能聯想到嗎?”
顧莞沒有回答,反問:“我也很好奇,你為什麼會知道,他對你只會更加防備才對。”
“那天我和南白聊得不錯,分別後,我還向我哥打聽他,畢竟高檔小區中只有幾戶人家,如果他是這裡的住戶,也許我哥會認識。我哥當時只是冷淡地說了一句‘唔知’,我覺得憾,卻沒多想,此後,我再沒到過南白。”
“但偏偏那天我看到南白接了一個電話,”陳松貞說:“我對數字非常敏,我想記住的數字,看一眼就能記住,剛好那個電話沒有備註,只有一串號碼。”
“一般人看到陌生號碼,都會第一時間懷疑是推銷、詐騙,如果正在和人談,往往會選擇結束通話,或者先接起來聽一會,確定是重要電話,覺不方便才會走到一旁去接聽。但南白卻在看到電話的第一時間就跟我說了聲抱歉,走到確保我聽不到的地方才接聽,這個號碼的主人他一定很悉,但他卻沒有備註,所以勾起了我一點好奇心。”
顧莞聽到這,突然念出一串數字,然後問:“你看到的,是這個號碼嗎?”
陳松貞驚訝:“你也見過南白接這個電話?”
蕭譽的心沈下來,這就是當初給顧莞發威脅簡訊的那串號碼。
顧莞得到肯定的答覆,不由一哂,說:“陳柏南不知道你在數字上的天分,不小心讓你發現了這個號碼屬於他。他和南白明明認識,卻矢口否認,必定有什麼古怪在裡面。直到關於南白取向的新聞曝出,你才明白了,對嗎?”
陳松貞點頭。顧莞不再說話,垂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蕭譽一雙眼睛黑沈如墨,他想將陳柏南千刀萬剮,偏偏又投鼠忌,而這也正是陳松貞一開始想阻止顧莞說下去的原因。
陳柏南的手上還有著許芬芳拍的影片,如果撕破臉,誰都不知道他會耍什麼詭計,他們不願意不幸的後果再度由顧莞承擔。
三人均在沉默,還是陳松貞率先開口:“我知道,我這個哥哥素來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我的勸告反而讓他變本加厲,還是我來奉陪吧,不要牽扯到你們,我想辦法……”
“他已經欺人太甚,不要再有所退讓了。”顧莞說:“你們有什麼想做的,只管去做,不必顧及我。”
“阿莞。”蕭譽正要說話,卻被顧莞笑著打斷:“你們看,不管陳柏南如何下作,我最後都逢凶化吉了,大約是我一直有一道護符吧,你們相信我,他真的奈何不了我。”
蕭譽看著,明明一傷,但他曾經在馬場領略過的那份自信卻在弱的下蓬,他突然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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