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昂:“什麼……不是,我不是來監視你的。”
“我知道,”哪有監視的人這麼多天不和他見面的,“但你不能不回來。”
崔昂沒想到會換來李鬱升這樣的回答,他道歉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理解了李鬱升——失明又被貿然打聽傷心事的年,有些緒是很正常的。
兩人還要同住在一個屋簷下這麼久,關係僵著也尷尬,更重要的是,如果杜妡看出來,恐怕又會將李鬱升扭送回李宅,崔昂不願意再次看到李鬱升在那間屋子裡,連都很難自由。
因為他一時不說話,李鬱升又心焦起來,急促地開口:“我才應該說對不起,那天我話說重了,我那天心不好,我本來……我眼睛看不見之後本來就容易心不好。”
李鬱升說完,崔昂足足楞了好幾秒,直到李鬱升抬起手,似乎是想要知道他在哪裡,可是在指尖快要蹭到崔昂領的時候又收了回去。
崔昂下意識握住了他的手腕,看著他因為焦急,因為沒有焦距而只能略微上翻的眼睛,忽然開始埋怨自己,為什麼要對李鬱升生氣,這個世界對李鬱升已經足夠不公平了。
“崔昂?”李鬱升沒了,他覺到崔昂握住自己手腕的力氣有點大,不過沒有掙開,這樣一來他就知道崔昂坐在離自己很近的位置。
“那既然我們都說了對不起,要不就當那天的事沒有發生過,”崔昂鬆開手,說話間撥出的熱流李鬱升都能到,“今天晚上吃飽了嗎?”
“吃飽了。”
可是李鬱升又不想當那天的事完全沒發生過,崔昂坐得離他這麼近,近到讓他想說一些只有這個距離才會想說出口的話。
“崔昂,我很久沒有聯絡過我的朋友們了。”
李鬱升在向他袒,崔昂很認真地傾聽。
“我換了手機號,重新註冊了社賬號,我不想知道他們的訊息,反正沒什麼好知道的,現在高三,所有人都在忙。”
“所有人都在忙,”李鬱升重複一遍,“但是我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他不知道該做什麼,拎著書包跑進教室久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其實才過去三個月而已,這三個月可能只是班主任口中彎道超車的高三過渡期,但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長了,太長了。
“鬱升……”
崔昂一直都是很善於說話的型別,可是此時此刻面對李鬱升,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任何話語在李鬱升面前都變了蒼白。
“那天晚上其實我登了那個賬號,原來有很多人給我發過資訊,有班主任,理老師,還有我的高中同學。我有個朋友玩得不錯,我們總是爭年級第一和競賽名額,我以為到了高三,他會因為我不在學校之後而鬆一口氣,這樣語文老師不會再拿我們寫的作文對比,班主任也用糾結到底該讓誰在升旗儀式上發言。”
“但我發現他是給我發最多資訊的人,”李鬱升笑了笑,臉頰上揚起一個小的括弧,“我聽了好久,可能有好幾分鐘才說完。”
李鬱升說這些話的時候,掌心搭在了崔昂的手背上,皮的控不能傳遞緒,但是崔昂很清楚他正在為此高興著。
李鬱升了下手指,在崔昂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沒有印記的痕跡,他似乎是才反應過來,收回了手,又因為作太快而不好意思,最後彆扭著垂下手臂,膝蓋和崔昂的輕輕抵住。
“他很擔心你,你的老師,同學們都很擔心你。”
崔昂告訴他自己在校門口與戚栩肩而過,李鬱升驚訝,有些急切地向他靠攏:“什麼時候?”
“大概一週前,”崔昂說,“我猜他們應該很想見你。”
李鬱升應該也很想見他們,可是“見”這個字的意義又因為那場意外被削弱。
“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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