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有一排梧桐樹,夏天的葉子得遮天蔽日,蟬鳴從樹冠裡湧著一波接一波,吵得人心煩。
半晌,陳晟手把卓凡良頭盔的卡扣解開,幫他摘下來,問了句:“熱不熱。”
卓凡良看他用手背蹭著自己額頭上的汗,乖巧地嗯了一聲。他本以為陳晟會說很多話,分析利弊,再告訴他該怎麼去做,應對現在的況。但陳晟給他從包裡拿了瓶水,瓶蓋子都擰開了才遞過來。
“你媽得的這個病,要你骨髓捐獻,不是點配型那麼簡單。”
“我先跟你講清楚,如果配型功,要麻醉要手,還要做那個什麼穿刺去取你的骨髓,很疼。”
“你什麼況你明白的,你怕疼,還有貧,捐完就癱在床上不了,”陳晟看著他的眼睛說:“我可以照顧你,前提是醫院給不給你做這個手都不一定。”
“還有,”他聲音沈下去,“十四年沒管過你,一齣現就讓你捐骨髓,你自己覺得是來看你的,還是要你上的東西?”
其中的東西卓凡良自己也明白,要是商靜雲真的對自己有愧疚想見自己,早就來了。
他喝了口水,懨懨地道:“陳晟…我好煩。”
陳晟了他的頭,笑了聲:“那煩吧,又不是非得今天想明白。”
他把水從卓凡良手中接過來,自己也喝了口,轉而說起另一件事。
“你租房子那個事,不用太急。我準備回廣州上大學了,我爸公司那邊也準備給他調回去,以後可能就繼續在廣州待著,那邊資源發展都比這邊好。”
他語調不自往上揚。
“在這邊不好,你跟我回廣州吧。”
陳晟手腕上有條紅的編織繩,他爸媽在三亞旅遊給他帶回來的紀念品,在太底下更顯得他白。卓凡良被吸引的移不開視線,陳晟渾然不覺,往下說著:
“我家在廣州的房子還沒賣,房間有好幾個,你跟我回去,可以自己睡,也可以和我睡。”
“我前兩天估算了下,你的績再差,在廣州那邊也能上個二本。換個環境,換個地方,重新開始,會好很多。”
廣州這個城市,對卓凡良來說太遙遠了,他長這麼大連現在這個城市都沒出過。
太從樹葉隙裡下來,卓凡良凝視著陳晟被照得發金的睫,溫吞地說:“你帶我私奔。”
這世上所有的私奔本質上都是從沒的地方逃向可能有的方向,陳晟聽完他說的話往前傾了點兒,覺好笑。
“私奔?你管這私奔?我們不是明正大的關係麼?”
陳晟這話說的沒錯,他們的關係完全是明正大,可以大大方方放到明面上講的,是卓凡良自己太習慣躲藏,就算能站在太底下,他也得找片影著。
“那你帶我走。”
他又說。聲音卻輕的怕第三個人聽見。
陳晟這一剎那心都跟被人攥了似的,他沒表現出來,不聲把水瓶重新塞回卓凡良手裡,重新擰電瓶車鑰匙。
“那過兩天填志願,廣州那邊的學校,挑一個你想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