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小早姐姐:
我總是失眠,失眠的時候只能依靠讀書來打發時間,最近在重讀《紅樓夢》和《悲慘世界》。
“故人是誰?”
“姑蘇林黛玉。”
當讀我到這句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你也為了我生命裡的那個故人。
吳阿姨每隔幾天就來家裡看看我,擔心我也像你一樣想不開,你放心,我不會,我會好好生活,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吳阿姨有一次對我提起你曾經資助過一個貧困的事,我告訴吳阿姨,那個學生就是我。
吳阿姨便敞開話匣子為我講述那些陳年舊事,說你對我很上心,你曾屢次向打聽小孩子吃什麼能補營養,穿什麼舒服,老人什麼護品,戴什麼老花鏡,還問小區裡的老師孩子聽什麼音樂適合學習,老師給你推薦了古典樂。
吳阿姨說有一次你不知為什麼突然要買蟶子罐頭,當時青城本買不到這種稀奇玩意,於是你四託人買到了一些焙烤海蟶乾,領居們私下裡都講,你可能在老家有一個見不得的私生,估計是媽媽或是婆婆在幫忙照顧,們說你很能慣孩子。
你確實很慣我,你把我當孩子來,我卻把你當做可而不可及的人,那或許是一種錯位。
吳阿姨還說2018年你生了一場大病,那場大病花掉你不積蓄,我陡然想起2018年你曾問過我,家裡人有沒有給我買醫保,時隔十一年我才知道,原來當時你是在為我擔心,你怕我生病治不起。
小早姐姐,我好想你。
那名為“想念”的小刺如今已經變了一柄尖銳的匕首,深深地扎進了我的心裡,你已經走了三年,時間過得好慢好慢。
今年寒假我開始去你提到的那家養老院裡去做義工,上次去的時候還在笑瞇瞇和我聊天的老人,下次去的時候就可能床鋪空空。
人生就是這樣,話要及時說,事要及時做,意要及時表白。
人類可以過事發生次數的疊加習慣很多事,可是卻永遠無法坦然地接生死,至我做不到,每每想到你從那棟廢棄工廠頂樓一躍而下,我還是會心痛,是我給了你那雙“翅膀”,我就是那個在你想不開時親手給你遞刀的人,何其可惡。
現在想來,人這種東西終究太過利己,太過自私,當年你正深陷於人生當中最為苦痛的絕境,我卻還在那裡稚地計較自己的得失。
如果我沒有和你賭氣,如果我早一些給你留言,如果我主給你打個電話與你聊聊天,或許還能喚起一你生的意志,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我又能比莊永寧好到哪裡?
我們都是自私的傢伙。
為什麼自私的傢伙不死,為什麼要讓好人先死?
小早姐姐,我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阿吉
2029年12月2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