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左鄰右舍聚一起打麻將，孫念芝也參與其中。
季樵說他回房間了，陳明宵跟著他屁後面，停在季家木門外，倒了一張寫著“福”字的紅紙。
季樵背書，陳明宵跑到桌邊一坐，支著腦袋看他，“不愧是學霸，過年也要看書。”
這句話若在旁人裡講出來，季樵必然覺得是挖苦他，但陳明宵不是這種人，所以季樵一點也沒謙虛，開玩笑地說：“我可是要考燕京大學的人。”
“燕京大學？”陳明宵萬萬沒想過，季樵的目標是燕京大學。那是遙不可及的最高學府，很多孩子自的耳畔都是那句“你以後長大了，要上清大還是京大啊？”，其實長大後才明白，那些都跟自己不搭邊。
瞧他出神，季樵揚眉：“怎麼？覺得我考不上？”
“不是。”
陳明宵並沒有這般認為，畢竟高三年級月考的績單在五樓迴廊，他特地路過，季樵永遠蟬聯第一。陳明宵只是忽然想到，如果他真的考上京大，那還剩不到四個月的時間，他和眼前這個人的距離就會從手可及轉為天南海北。
不免心中泛起一陣酸，要是……他留在鄰近城市就好了。不行，怎麼會出現這種自私念頭，還是希季樵可以如願以償吧。
季樵覺察到陳明宵的緒變幻，擱下書，說：“我開玩笑的。”
“什麼意思？”陳明宵鬆了口氣。
“我沒那個水平。”季樵重新拾起書。
天黑之前，季振又醉醺醺地回來了，東倒西歪地沾床就睡，季樵斜睨了他一眼，接著做卷子。陳明宵問季樵要不要去他家看春晚，季樵想著喝高的季振，說不去了。
十二點的時候，窗外的瓦屋燈火通明，對門電視機在播放小品，隔壁家有小孩拜年要紅包。這些聲音疊在一起，似乎吵醒了季振，一言不發地給季樵轉了三百塊錢。
三百元，往昔遠不止三千。
季樵看著轉賬訊息，其實，他都沒奢過這三百。
窗外有絢麗多彩的煙花炸開，鞭炮齊鳴。
陳明宵發來訊息。
雨：“出來看煙花嗎？”
.：“我在窗戶這兒也可以看。”
回完不到三十秒，陳明宵出現在他窗邊，笑著對他說：“那我和你一起看。”
滿天煙花次第綻放流瀉，劃開，揮落，再歸於無形。
盛大影之下，居狹小房間，季樵看著窗外的這個人，到這段日子以來前所未有的寧靜。過去的苦悶與悵然在這一剎那如同煙火，消散夜空。
後來，堆積如山的試卷逐漸模糊時間。
正午時分的將“綜合樓”的字型拖出長長的影，教室在五樓的季樵經常到來自四樓的陳明宵。
陳明宵故意繞路到五樓上洗手間，有緣遇到季樵，他會沒話找話：“學長，借我鉛。”
季樵攤開空手逗他，“你要0.5的還是0.7的？”
然後陳明宵揚起明朗的笑容，拍了拍對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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