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承宇將酒一口悶下。酒杯回到桌子時，被捶出重重聲響，此後他便未置一詞。
眼瞧氛圍不大對，慕時青一時也不著頭腦，忙找補低聲道：“殿下莫誤會，我妹妹眼高得，斷不會瞧上路必先這樣的俗人。”
這話並沒有使東方承宇覺得好一些，相反有些事好像旁人越解釋，越顯得是事實。
東方承宇目低垂幾分，角繃條直線，而後發出一聲冷笑。這十年的懊悔，折磨，在這一刻有些瀕臨崩潰了。
他看上去還能維持著風度，背脊也直，不見毫落魄，心中卻像被細的針扎過，留下無數個孔隙，在默默滴著。
慕時青臉上的風度卻維持不住。
定眼朝慕心文所在之去，但見半含著笑，正揪著一盤早的山葡萄，往屈膝半蹲在面前的路必先裡丟。
兩人嬉笑玩鬧，看上去還真像打罵俏的小人。
這一看不要，慕時青心中一無名火頓時蹭地燃起。
他突然十分懊悔早年常與路必先鬼混在一。
若非如此，他麗大方的妹妹怎麼會如此沒有眼，竟與路必先這樣的登徒子旁若無人地廝混在人前？
慕時青越想越氣，一拍桌子，對候在一邊的侍從吩咐，“還不去請大小姐來這見客。”
不一會兒，慕心文便隨僕從來了慕時青這，只是手裡還牢牢牽著路必先。
慕時青死死盯著慕心文與路必先相扣的手，幾乎要冒出火星子來。
走至慕時青跟前，慕心文與路必先的手才自覺鬆開。
路必先禮數週全地朝東方承宇行過禮，跟慕時青客氣打過招呼。東方承宇也不正眼看他，抬手朝後一揮，示意他免禮。
“慕小姐。”
醞釀了許久的心思到了此刻，卻只剩下一聲簡單的稱呼，連問候都沒有。
東方承宇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裡像被塞了麻核，識海也停止運轉，彷彿一片荒寂無垠的沙漠，聽到自己的聲音時，竟覺得不十分真實。
“見過殿下。”慕心文抿衝他禮貌笑笑，眼神輕輕飄過，也沒有與他寒暄敘舊的意思。
怎麼會如此？
他們明明……
東方承宇努力搜尋著自己與慕心文之間的羈絆。
他們之間明明也算是生死之，為何慕心文總是對自己的主，自己的心意視若無睹？
十年生死茫茫，許多從前的疑竇他已經不想追問，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再見時會是這樣一番疏離的形。
齒尖咬破舌尖，裡泛起一腥甜的氣息。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再一廂願，如此醜態百出，於是東方承宇又恢覆了平日那副高傲冷淡的姿態。
他子朝後靠了幾寸，目投向遠方一片碧瑩瑩的湖面，盯著一對水上嬉鬧的黑白相間的水鳥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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