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眨眨眼,好奇追問:“媽媽小時候也這樣嗎?”
“嗯,”姜毅塵目不自覺看向廚房,聲音溫,“想要什麼,就這麼看著我,我從來都拒絕不了。”
姜蕪瞬間得意起來,立馬從沙發上下去,一邊往廚房跑,一邊喊:“媽媽,爸爸同意我吃冰淇淋啦。”
孟挽檸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圍上沾著點點油漬,看見姜蕪鼻尖的墨點,忍不住笑出聲。
乾淨小丫頭的鼻子,轉頭看向客廳裡的姜毅塵。
男人正著,眼底的溫,歷經這麼多年,半分都沒有消減。
孟挽檸輕輕瞪他一眼,用口型無聲說:你就慣著吧。
姜毅塵角微揚,沒反駁,低頭繼續看檔案,眼底笑意卻越發濃烈。
姜昭七歲那年,闖了個不大不小的禍。
他把姜毅塵書房裡一摞重要檔案,全都折了紙飛機,站在臺上,一隻一隻往外飛。
白的紙飛機在十六樓的高空翔。墜落,像一群小小的飛鳥。
姜毅塵下班回家,看見空的書桌。歪倒的資料夾。敞開的檔案櫃,心裡瞬間就瞭然。
他沒發火,只平靜地了一聲全名:“姜昭。”
這份平靜,反倒更讓孩子害怕。
姜昭站在臺門口,手裡攥著最後一隻沒飛出去的紙飛機,小臉慘白,發抖,眼眶裡含滿了淚。
孟挽檸立馬從廚房跑出來,擋在兒子前,心得一塌糊塗:“他還小,不懂事,你別嚇他。”
“我沒嚇他。”姜毅塵輕輕繞過,蹲下,和兒子平視。
姜昭的眼淚掛在睫上,搖搖墜。
姜毅塵看了他幾秒,手拿過他手裡的紙飛機,慢慢展開鋪平。
“這隻折得不錯,翅膀對稱,重心很穩。”
他把紙張重新摺好,摺痕筆直,翅膀更規整,又在機翼上寫下一個“姜”字,重新遞迴姜昭手裡。
“下次想摺紙,找家裡的廢紙玩。爸爸工作用的檔案,不能,記住了嗎?”
姜昭接過紙飛機,眼淚還掛在臉上,角卻先彎了起來,用力點頭,大聲應道:“嗯,記住了。”
他用手背胡著臉,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模樣憨態可掬。
孟挽檸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大一小。一隻規整的紙飛機,一隻歪扭的紙飛機,一個沉穩溫,一個懵懂膽怯。
忽然眼眶發熱,莫名想哭。走上前,一手攬住一個,把姜毅塵和姜昭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頭。
姜昭的頭髮,是小孩子獨有的香,甜乾淨。
姜毅塵的頭髮,是清爽的洗髮水味道,像雨後青草,安心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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