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緒翻湧間,已不知不覺走到錦衛衙門前。
抬頭去,“錦衛指揮使司”七個黑底大字,字字著肅殺冷的威,不容半分侵犯。
匾額下的朱漆大門閉,門上銅釘排列整齊。門口立著兩名錦衛校尉,著青曳撒,腰間佩著寒凜凜的繡春刀,姿拔如松,目不斜視,站得紋不。
日將他們的臉曬深褐古銅,顴骨的皮糙乾裂,也覆著一層白皮。
可神始終冷繃,沒有半分懈怠,風掀起曳撒下襬,出靴面沾著的乾泥點。
孟挽檸緩緩上前,還未踏上臺階,左側校尉已橫臂攔住去路,聲音低沉冷,不帶半分緒,卻滿是不容置喙的威嚴。
“站住,衙門重地,閒雜人等不得。”
並非刻意刁難,只是錦衛的規矩,鐵一般森嚴。莫說尋常百姓,便是朝中三品大員,若無通傳令牌,也休想踏進一步。
孟挽檸頓住腳步,停在三步之外。
穿一件洗得發舊的豆綠褙子,長髮隨意用一木簪綰起,素面朝天,未施半點脂,手裡拎著一隻空竹籃。
“我......我找蕭大人。”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侷促。
兩名校尉上下打量,目從發白的袖口,落到沾著麵的布鞋,再轉回素淨的臉。
眼神里沒有鄙夷,沒有惡意,只有錦衛刻骨髓的審視,在判斷是告狀的百姓,是滋事的閒人,還是心懷不軌的刺客。
“蕭大人奉旨出京公差,不在京城,歸期未定。”
孟挽檸指尖猛地攥籃柄,指節微微泛白。
“他去了何?”
校尉沉默不語,並非不願答,是不能答。錦衛指揮使的行蹤,乃是絕,豈容一介平民隨意探問。
站在閉的朱門前,久久未。低頭看著腳下塵土,終是緩緩轉,一步步離開。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跟在後三步遠。默默護著的年了。
他是權傾朝野的錦衛指揮使,正三品大員,連朝中一品權貴見了,都要繞道避讓的蕭予寒。
心底藏著千言萬語,滿腔思念與委屈,可真走到他門前,才猛然驚覺——那些話,竟不知該如何說出口,連開口的資格,都像是沒有了。
歸途遠比來時漫長,走出一段路後,耳邊飄來街邊茶館的說書聲,抑揚頓挫,繞滿長街。
驚堂木重重一拍,滿堂好聲此起彼伏。
“話說當今錦衛蕭大人,追查敵國細作,單槍匹馬,從京城一路奔至滄州,八百里加急,累死三匹快馬,終在黃河渡口,將那逆賊生擒活捉,威震四方。”
茶客們聽得熱沸騰,桌上瓜子殼堆小丘,讚歎聲不絕於耳。
孟挽檸腳步微頓,卻沒有停留。八百里路,累死三匹馬。他向來如此,認定一件事,便一頭扎進去,九死不悔。
當年認定了,便守了一輩子;如今認定了要為報仇,便拼盡一切,絕不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