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覺得這道疤好看,也不覺得難看。它就是活著的印記。和他手裡的刀。下的馬。懷裡的玉佩一樣,是這十年苦撐下來的證據。
“檸檸小姐......”
他開口,聲音低啞,被風一吹就碎了,像一封撕碎了的信,飄在夜裡。
“你是不是......也在天上看著阿寒?”
他把玉佩舉到眼前,和視線平齊,對準滿天星星。玉佩在星裡微微發亮,像一顆被他從天上摘下來的星星,困在這一小塊青玉里頭,發著微弱又倔強的。
是他十年黑暗裡,唯一的念想。
“等我給你報了仇,親手殺了夜王,我就下去陪你。”
他的聲音平靜得嚇人,沒有半點起伏,不像在說生死,倒像在安排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
“快了......很快了。”
他閉上眼,手裡的力道越收越。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整條胳膊都在抖。
十年的思念。恨意。痛苦。絕,全在這一刻翻湧上來,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吞掉。
風又來了,吹得路邊的枯草沙沙響。滿地的白霜在月底下像千萬銀,隨著風搖擺。
頭頂的星星還是那麼亮,安安靜靜地掛著,一句話也不說。
蕭予寒睜開眼,所有的緒一瞬間全收了回去,只剩一片冷。
他把玉佩小心地揣回懷裡,著心口最暖的地方,翻上馬。
黑馬刨了刨蹄子,噴出一口白氣,在月裡轉眼就散了。
“走。”
後兩個千戶對視一眼,誰也沒吭聲。跟著蕭予寒這麼多年,他們早就知道規矩,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
蕭大人對著玉佩出神的時候,是誰也不能的區。蕭大人說走的時候,就是不容商量的軍令。
三匹快馬又跑起來了。馬蹄聲重重地砸在夜裡。
蕭予寒在第五天夜裡,趕回了京城。
孟挽檸這幾天收攤都比往常早。
今天中午客人,乾脆上了門板,早早關了鋪子。連著忙了好些天,累得不行,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蒸包子,一直忙到正午才能歇。吃過午飯倒頭就睡,常常一覺睡到傍晚。
閒著的時候,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發呆。看著院裡頭那棵老槐樹的葉子一片一片地黃了,落了,飄到石桌上,落進泥土裡,掉在的頭髮上。
常常撿起一片枯葉攥在手心裡,一坐就是大半天。
自己也說不清在等什麼。可心底最深那個答案,早就明明白白的了——在等他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