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兩軍陣前,夜王背信棄義,殺了臣此生最重要之人,此為不共戴天之私恨。”
“如今他勾結朝中佞,私藏兵權,意圖謀逆,搖國本,禍天下,此為家國大義之國讎。”
“公私兼備,國讎家恨,臣與他,不死不休,非殺他不可。”
皇帝深深看著他,看了許久,忽然輕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嘆惋:“蕭卿,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誠實;最大的缺點,也偏偏是誠實。”
蕭予寒垂眸,沒有接話。
皇帝不再多言,揮了揮手,語氣篤定:“去吧。朕給你下旨,沿途各州府,不得阻攔,全力配合你追查。”
頓了頓,他語氣放緩,多了幾分帝王的真切期許:“但你要答應朕一件事。”
“皇上請講,臣萬死不辭。”
“無論前路何等兇險,無論追查何等艱難,你都要活著回來。”
蕭予寒雙膝跪地,鄭重叩首,聲音沉穩有力:“臣,遵旨。”
他起轉,剛走到書房門口,後忽然傳來皇帝的聲音。
“蕭卿。”
蕭予寒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你今日,看起來心極好,可是......遇上了什麼天大的好事?”
落在他肩頭,他薄微啟,聲音平靜,卻藏著十年難遇的溫。
“回皇上,臣,找到了。”
書房,皇帝靜靜看著蕭予寒決絕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過了許久,他才緩緩低下頭,手翻開桌角那一封,塵封了整整十年的奏摺。
奏摺上,是謝彥的字跡,工整清秀,一筆一劃,端正清晰。上面字字泣,揭發當年太子謀逆的全部真相,條理分明,證據確鑿。
這份奏摺,是十年前他為了幫報仇。
與此同時,小院之中。孟挽檸依舊坐在那棵老桂花樹下,靜靜著枝頭。
秋風漸涼,最後幾朵桂花也漸漸凋零,花瓣褪去往日明豔的金黃,染上枯褐,卷著脆生生的邊,悠悠從枝頭飄落。
有的落在青石桌上,有的輕輕拂過的肩頭,有的,掉進手邊那杯早已涼的茶水裡,打著旋兒沉下去。
沒有,也沒有喝茶,只是安安靜靜地發呆,心緒飄遠。
夜漸深,月灑滿庭院。
蕭予寒深夜歸來,一風塵,眼底帶著疲憊,卻依舊在見到的那一刻,和了眉眼。
孟挽檸起,把他按在石凳上坐下,轉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到他手中,輕聲開口:“阿寒,你給我講講從前的事吧,好不好?”
蕭予寒握著溫熱的茶杯,指尖微頓:“你想聽什麼?”
“我想知道,如今的皇上,為何不是當年的太子了?我走之後,太子他,到底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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