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家人
醫院走廊的白熾燈，晃得刺眼，把瓷磚地面照得像結了一層碎碎的薄冰。
裴京航背脊繃得筆直，站在觀察室門外，門閉著，江振寧在裡面，老爺子飆得太猛，救得及時，這會兒掛著點滴，戴著監護。
隔壁還有一間病房，門虛掩著。
一邊躺著江永華，也上來了，躺在床上吸著氧，額頭上搭著涼巾；另一邊是江淮璟，心悸發作後用了藥，剛勉強睡過去。
一門之隔，江家三個頂樑柱，全倒了。
空氣裡有種繃的寂靜，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一種無形的沈重，在走廊裡，在所有人的口。
江景深從電梯方向大步過來，臉鐵青，手機還在耳邊，著嗓子，聲音裡淬著冰：“對，姜明的所有許可權即刻凍結，專案全部暫停，通知法務和審計辛苦加下班，天亮前我要看到報告。”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向裴京航，眼神疲憊：“姜明在樓下會議室，他要見老爺子。”
裴京航眼神倏地冷下去，沒說話，手在側攥拳，指節得發白。
“老爺子醒過一回。”江景深繼續道，聲音得更低，帶著明顯的怒意，“就說了兩句，一是停掉姜明手底下要的事務和許可權，能停的都停；二是打聽江逸的訊息。”
聞言，裴京航點點頭，結滾一下，依舊沒吭聲，只是那雙盯著觀察窗的眼睛，更沈，更黯。
醫院樓下，小會議室。
空氣凝滯，沈得能擰出水來。
姜明獨自坐在長桌一側，慢條斯理地整理著熨帖的袖口，直到門被推開。
江景深推著椅進來，江振寧靠著椅，臉是病後的灰敗，但那雙眼睛，銳利，冰冷，直直釘在姜明臉上。
裴京航跟在後面，沒進去，就靠在會議室外面的門框上。
姜明站起，面不改了一聲：“董事長。”
江振寧只是靜靜看著他，目冷得嚇人：“你也知道我是江家的董事長啊。”
“江家是江家，規矩是規矩。”姜明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江家這艘船，要行得穩，掌舵的就得是Alpha，以前您用江逸一個Oga，穩著局面，大家沒話說，可現在真爺回來了——”
他頓了頓，目掃向門口的裴京航：“您覺得，董事會里那些老派，是願意繼續跟著一個糊弄大家十八年的老闆，還是……換個更名正言順的靠山？”
會議室裡死寂一片。
江振寧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沙啞，短促，帶著譏諷。
“姜明，你跟我扯這些沒用的，江家就是因為掌權的一直是Alpha，如果不是我把孫子養在外面，那群真正盯著我這位置的走狗也不會這麼快出來。”江振寧緩緩開口，“你今天來，不是要討什麼公道，也不是為了江家的規矩正統，要不然你帶上李家的人幹嘛？”
他微微前傾，目如炬：“你是要徹底跟我撕破臉，你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我江振寧老了，糊塗了，為了私心連親孫子都藏，你要搖的，是我這把老骨頭在江家最後那點話語權。”
姜明臉上的幾不可察地一下。
“你想靠別和那點子江家的，跟我爭高下？”江振寧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威勢，“那我今天，就清清楚楚告訴你，在江家，到底什麼才是權！”
“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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