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狗尾草
一陣凜冽的寒風吹得古爾芒耳邊簌簌作響，面朝下，不到自己的雙臂，又莫名覺得自己的雙像是被卡在某窄窄的坑裡，全上下還都被棉被地捂蓋住，子骨都被趴在邦邦的水泥面上了。
古爾芒試著去高聲呼救，努力迸張著，最後卻只是搖晃了一下沈甸甸的。就在這時，幾聲人撕肝裂膽的尖聲劃破了幾層相隔著間距的朦朧，和寒風一起猛灌進了古爾芒的耳朵裡。
古爾芒被嚇了一跳，心生警惕，不管不顧地扭著，試圖抖掉在上的厚棉被——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人的尖聲越發響亮、也更為悽慘……
古爾芒賣力地拱著，儘管下半仍被卡得死死地，上半終於從鬆保暖的棉花裡探出了明——呆呆地打量眼前白雪皚皚的狹窄街巷，搖晃著腦袋，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何。
一聲摔門的巨響震著古爾芒輕飄飄的軀，順著聲響傳來的方向側目去，隨即和一個塊頭實、模樣邋遢的中年男人視線相對。
“見鬼！這種狗屁天氣，連狗尾草都長出來了，那該死的小混球怎麼還沒生出來？”
說罷，男人邁著踢踢踏踏的腳步，急躁地在門前踱來踱去。
古爾芒了，對男人說得話到有些荒謬——可往自己的腳下一看，所謂的正是杆，還連結著積雪的窗臺，還能約瞧見牆裡的鬚……
“難不我是一隻狗尾草怪？”古爾芒在心裡嘀咕著，不住晃了一下乾癟的。
沒等古爾芒從這個打擊人的事實中品出悲傷以外的緒，不一會兒，大門又被人從裡面推開了——那人沒有出門，古爾芒瞧不見他的模樣。
“託比亞，好福氣，恭喜你，你太太給你送來了個小男孩，願主賜福，保佑你們一家平安。”那人慶賀道。
“哎喲，好，哎喲，我的主喲，哎喲，謝您喲，謝主喲！”
那個名託比亞的大塊頭男人，突然起肩膀，抬手不斷在口划著十字，表頗有種激涕零的虔敬。
兩人走進屋裡，門又被猛地合上了，震得窗板抖了又抖——連帶著古爾芒的也晃了好幾下。
看著兩個大活人離遠去，古爾芒心裡憋悶，下意識順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轉，結果，目之所及，面向的是僅隔一指的玻璃窗戶，狹仄的小屋過一扇厚玻璃與遙遙相——古爾芒眼看著兩道人影沿著一道樓梯上行，心中好奇大發，努著一口氣，就想知道他們匆匆趕去的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此暗暗發力地深思著，古爾芒忽視線一陣，等到恢覆了視能力時，莫名察覺到眼前的這扇窗戶變得更窄小了，而生長得也更為艱難，鬚簡直是從高窗邊裂開的一牆隙裡不要命地發育起來的。
古爾芒在窗板上窺視著屋的況——黝暗的房間，一個面灰白的瘦削人病懨懨地臥在床上，那個託比亞的男人守在邊，握著人的雙手，他們的兒子則安睡在床邊的一個小搖籃裡，皺的一團，難看極了。
古爾芒覺得無趣，想想剛剛那樣瞬間轉移陣地，可試了半天，毫無作用。調轉視線，想環顧一下週遭的景象，一扭頭，卻發現自己正萬分驚險地懸吊在窗邊，距離地面仿若是萬丈懸崖般的高度。
古爾芒被嚇了一跳，趕把視線轉回窗戶之，意料之外地，竟然聽見了房間裡的談。
“今天是幾號啊？”
“一月九號，親的。”
“我還以為度過了一個世紀呢，沒想到竟然連一天都沒過去。”
“你辛苦了，艾琳，都怪那個小混蛋。”
“一切都是值得的，”人虛弱地笑了笑，“我想他西弗勒斯，親的。”
“是個聽上去就很嚴厲的名字。”
“我們都對他寄予厚，不是嗎。”
“是啊，我們盼他出生都等了快十個月了……西弗勒斯.斯普，我明天就去教堂登記這個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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