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陶杯往桌上重重一頓，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話的聲音反倒比方才低了幾分，卻帶上了一子咬牙切齒的意味：
“把你的胳膊給本宮出來！”
蘇塵可憐兮兮地把右臂了出去。
袖子往上一推，出一截小臂。
上面那個深深的牙印還沒消，邊緣已經泛了些青紫，像是被人用極細的筆蘸了靛青描了一圈。
“公主殿下，你看看這印子，都是你方才咬的。你還真忍心再咬一口？”
李凝竹低頭看著那圈牙印，目在上面停了片刻。
方才那一口確實咬得不輕，如今印子周圍都有些腫了。
了，到底還是沒能再下口。
不過，心裡還是忿忿不平。
蘇塵的皮怎麼這樣厚，用了那麼大的力，居然連皮都沒破！
“小青，咱們回去歇息！”
將兩隻手往腰間一叉，扭頭朝柴房喊了一聲。
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今天蘇塵渾上下都不太對勁。
若是再多待一刻，自己非得被他活活氣暈過去不可。
“來了來了！”
小青從柴房裡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在圍上著手。
路過蘇塵邊時，腳步忽然慢了下來，轉過頭朝蘇塵出一個驕傲的笑容。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今晚公主殿下歸我了。
蘇塵也不說話，只是往桌上那盞燭火跟前湊了湊，讓燈把他半張臉照得分明，然後無聲無息地張了張，用口型丟擲去四個字。
“我不教了。”
兩人離得不遠，那口型小青看得真真切切。
臉上的驕傲瞬間垮了下來，腳步在原地釘住了片刻，然後雙手合十朝他拜了拜，一癟，眼眶裡全是討饒的意思。
李凝竹在院門口回過頭來催了一聲，小青這才慌忙跟上去。
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朝他了眼，那意思是——“明天再說，明天再說”。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蘇塵一個人坐在石桌邊，把杯中的殘茶慢慢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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