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崇安帝拖著病還是堅持去了朝會,彷彿前段時間的滿面喜提前支瞭如今所有的氣神,坐於座上的皇帝臉蒼白,一臉病容。
群臣立於殿觀聖上面不佳,也是心下不安。
兵部尚書著頭皮出班上奏,臉亦是黑沉。眾臣才知北境形勢已經急轉直下到了如此棘手的地步。
大軍數日急行,至北境之後戰事推進順利,北羌節節敗退。數萬將士著鐵甲因為浴拼殺染上汗灰塵,刀槍斧鉞因為飽飲敵軍之被沁染出鐵鏽般暗紅澤,數日之後大晉就已經收回被攻佔三城中的兩城,一時間士氣無比振。
梁釋伴著翼王登上營地點將臺,兵士列隊肅立於這北地如鞭笞的寒風中,甲冑和武在北地冬季寒涼的日下反出更加凜烈的寒。
翼王只覺熱沸騰,豪氣頓生,那顆年輕的心臟激地快要躍出膛,他拔劍指向簡山方向,只餘這最後一城鎮北關。
鎮北關背靠簡山,地勢易守難攻,戰略位置十分重要。
於北羌而言,雖然奪下此城需要付出一些代價,但這付出顯然是值得的,一旦掌控鎮北關,進可攻,退可守。故當日北羌是先奪下其餘兩城後,分兵從背後迂迴至鎮北關,與北羌攻打鎮北關的正面進攻部隊形包夾之勢,將大晉守軍死死困在城。守軍無法求援,加之彼時北境補給缺,大晉軍士彈盡糧絕又求援無,實在無力扭轉敗局。
在如何拿回鎮北關的策略上,翼王與梁釋產生了分歧。
翼王認為現下大軍補給在相王掌控下通達順暢,無後顧之憂,所以想要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自己與梁釋各帶一路軍隊,也分兵包抄,將北羌困死於城。
梁釋則認為如今晉軍士氣高漲,北羌部隊遠離其王庭,不若大軍集中一點,猛而攻之,拿下鎮北關之後,北羌剩餘散兵不足為懼。
君權至上,梁釋最終讓步,但為了保證親王殿下的安全,由翼王帶領一路晉軍包抄後路,梁釋自己帶領剩餘軍隊對鎮北關的北羌守軍正面進攻。
翼王急,生怕自己行軍速度過慢,難以形有效包夾,又因為自己帶領的部隊無需正面迎敵,故翼王並未在行軍過程中刻意藏蹤跡。
一路急行,結果遭遇北羌埋伏,難以困,在突圍時翼王又為了躲避敵軍羽箭不慎墜馬,摔到脊骨傷勢嚴重,就算熬過這次,日後恐也再難行走了。
另一邊的梁釋也被北羌拖住,難以二次分兵去援翼王,他一邊想要正面猛攻給翼王爭取困機會,一邊又顧慮北羌狗急跳牆對翼王不利,故也畏手畏腳難得先機。
殿上眾臣一時之間面面相覷,朝會雀無聲。
這凝滯的安靜似乎讓崇安帝更加震怒,他撐起病,先令太醫院聖手即可趕往北境;再對梁釋下旨,必要不惜一切代價扭轉戰局;最後也不知是發洩亦或敲打,崇安帝狠狠斥責了當日朝會之上主戰諸臣,特別是相王陸昊與昭王陸昱。
兩位親王跪伏於地,靜靜忍父皇的滔天怒火。面對聖上如此盛怒,眾臣也無人敢出列求。相王殿下手中至還有權柄,如今戰事未平,諸事還需仰仗相王,但是這昭王殿下……諸臣心中暗暗搖頭。
但陸昱看起來依然平和。回府之後,他召見朱七,再讓朱七將他們在北境所為細細說一遍。
朱七快馬直奔涇州,避人耳目尋到了禾滿,將一直在懷中妥帖收好的信由禾滿,禾滿看完以後他將信收回後直接燒燬。
禾滿看完信之後神驚詫莫名,但又死死忍住,強作鎮定之。
朱七言道:“我出發前殿下專門代,此事本就強人所難,無需威於你。你若願意日後定能使你改頭換面,你若不願也絕不強求,並且殿下言及從小與你一起長大,信你品正直仗義,縱使不願,此事也定不會他人知曉。不過雖然殿下信你,我還是需要提醒你,為了你家命考慮,此事無論你願是不願,都也得爛在肚子裡。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後日子時,我會在村口道邊等你半個時辰,子時過半如果未見你至,我便自行離開。”說罷朱七轉離開,留禾滿愣怔在原地。
約定日期的子時一刻,朱七終於見到禾滿獨前來,禾滿道:“我相信小錦不會無端作惡,我也信他日後定不會讓我沒了下場。”
“殿下已非你昔日玩伴,日後切莫瞎。”朱七冷聲提醒。
兩人偽裝為進山冬獵的獵戶,加趕路,終於到達大軍營地附近。
當夜朱七便潛營地,見了早已在馬廄等候多時的羽林故友,許翎。他一言不發,悄聲且迅速地向朱七塞了張紙條,便提起馬廄中汙水桶徑直而出。
朱七躲在馬廄,聽到周遭聲音都遠去,營地逐漸安靜之後才悄悄離開。
當晚朱七與禾滿展開紙條,上書:“靜待鎮北,山勢作掩,可有良機。駐營當日,故地靜候。” 兩人便一路隨大軍至鎮北關外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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