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反擊
夜, 北羌王帳。
有風順著帳門簾布的隙吹，燭火發出了“嗶剝”聲響，火也因此一閃一閃的, 亮不真切。普谷瀚的面容也映在這燭火中, 忽明忽暗，神看不分明。
他無視了一個個立於帳中, 垂首不語的將軍們，也不顧駕臨前線一整天的疲憊, 只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放著今日的戰況。
世間沒有什麼事能比想要的東西明明已經近在咫尺卻又失之臂更加令人惋惜和憾。
於普谷瀚而言，今日經歷更是如此。
當看到岐原城門被破開時，他周的一瞬間向著頭頂湧去, 只覺到了頭皮發麻的震和激, 只要破城, 只要進城, 北羌揚眉吐氣之日便指日可待！他普谷瀚就是北羌草原之上數代人心中的無上雄主！
可他們勢如破竹的攻勢居然被那沉重的千斤閘，被那群捨生取義的晉軍守軍攔下了。不僅如此，這群晉人甚至還拖到了新一援軍和輜重的到來。
如今這岐原城的攻守之戰，已經變了雙方漫長的消耗和拉鋸, 這對於北羌是及其不利的。普谷瀚不想：難道是自己這幾年太過得意了嗎？
他壯年登基，有勇有謀, 一上臺便以雷霆之勢集中王權, 剷除其心有異之人，北羌十部無不誠心俯首。之後他集中力氣教化民眾, 讓百姓學會不再只會靠天吃飯；他強國強軍，讓北羌軍士保留彪悍同時也懂得令行止，軍令如山。
一路走來，普谷瀚越來越得意和激。看著北羌在他手下是從未有過的團結一致, 欣欣向榮，普谷瀚心中不可抑制地對南邊那片大晉的廣闊沃土產生野。
更何況，大晉富庶安定、國強兵多的外表下，也塞滿了敗絮，充滿了憂。
普谷瀚數次小規模派兵擾大晉北疆邊界，發現了晉軍邊防早已鬆弛，並不是鐵板一塊。他得寸進尺地再進一步，發現被大晉稱為名將的李雲峰竟也可以被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輕易滲。
看來是時候了。
普谷瀚果斷出兵。
進大晉國境以來，一連攻下北疆三城、佯敗於梁釋所率大軍、於簡山設伏擊殺大晉三皇子、設計使梁釋失去耐心、在赤北高原將大晉軍團切斷並擊破……一切的進展都在他普谷瀚的推演之下。
他料想到了會在岐原城遭到晉軍垂死前頑強的抵抗，但他還是低估了晉人在山窮水盡的絕境之下迸發出的和韌勁。
那麼，事到如今要放棄嗎？
普谷瀚搖搖頭，走到今天，北羌也犧牲巨大，如果在此時放棄，該怎麼和草原之上還在殷殷期盼的民眾代？
普谷瀚終於將眼神分向在帳中的幾位將領，斥道：“一個個垂頭喪氣像什麼樣子？”
一位將領哭喪著臉說：“大汗，我們就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深大晉許久，居然還未攻下這城，且晉軍殘寇夜夜前來擾，將士們氣神和士氣都很影響，進攻效率大打折扣啊。”
聞言，普谷瀚“嗯”了一聲便再無其他回應。那位將領見狀咬咬牙關，還是繼續道：“還有一事，王庭防守空虛的時間大大超出了戰前的預估，末將恐怕……”
“怕什麼？”另一位將領在此時話，“這晉朝有什麼好怕的？他們皇帝不是都早早跑了嗎？現在京城聽說就只有那個五皇子在吧，一小兒能什麼氣候？至於城裡這些晉軍，無非也就是死到臨頭的最後掙扎，依末將看，只要繼續強攻，不怕打不下來。”
那將領聲如洪鐘，氣勢狂放囂張，似是篤定勝券在手，與帳中眾人截然不同，普谷瀚眉一挑，喝道：“住！本汗早就說過，切勿張狂輕敵。晉朝皇帝出城，京城未，甚至還能送上援軍，那個五皇子定是不容小覷。這岐原守將，各位都過手，他們什麼水平，想必不用本汗再多說。”
普谷瀚平日積威甚重，話音一落那將領的囂張之氣頓時偃旗息鼓。
沉片刻，普谷瀚才緩和語氣說道：“切勿張狂輕敵這一條，本汗也並未做到。如今形勢進退兩難，實屬本汗之過。”
眾將聞言，紛紛下跪，直呼：“大汗恕罪，皆是末將進攻不力。”
普谷瀚一揮手，示意眾人起，繼續道：“如今本汗認為，強攻繼續，但也得多管齊下，讓城裡守軍防不勝防才行。也請諸位多多勉勵將士，攻下岐原，便是坦途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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