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陸昱吩咐道：“給陛下更！”
趙全立在一旁似是有些猶豫。
陸昱眼風掃過：“趙公公？”
明明陸昱聲線和煦如溪，但趙全還是無由的後頸一寒。他嘆了口氣，終是揮了揮手，兩位侍隨即上前扶起崇安帝替他穿。
朝會之上，昨日宮門之變果然被提起。
許多員並不知昨日細節，早朝前玩命打聽也只瞭解了個囫圇吞棗，如今看到朝會只有昭王全須全尾，芝蘭玉樹地站在前頭，心唏噓，也只能嘆道王敗寇罷了。
有些老臣顧及崇安帝如今已是子嗣凋零，還想出面求讓聖上開恩饒相王一條命。未等崇安帝發話，眾臣便聽昭王殿下冷笑道：“什麼時候我大晉法度如此寬宥？意圖宮弒君的賊子居然還能苟活？”
他轉面向群臣，冷聲道：“為其張目者同罪！”
殿中一時寂靜。
隨後，以蔣丞相、薛老大人為首，眾臣紛紛表態，而崇安帝全程不發一言，終是默許。
群臣突然之間不敢直視眼前的昭王了。
在崇安帝的沉默之中，陸昱毫不留，摧枯拉朽一般收拾了涉案的世家和吏，朝堂之中又是一派流河。
事發之後，相王便一直被圈在相王府中，他上路那天，陸昱親自去送的行，他將那杯鴆酒奉上。
陸昊本想再說些什麼，了，最終還是化作一番苦笑，舉杯將那酒一飲而盡，而後便徑直躺在了榻上等待死亡。
陸昱一直守在相王邊，看著他因為毒發疼痛在榻上掙扎翻滾，墜落在地上，而後在地面上輾轉不休，七竅流不止。
一炷香的時間，相王的作便越來越小，最終一片死寂。
陸昱閉了閉眼，心頭五味雜陳。平心而論，大皇兄對他並不差，他曾經也借大皇兄蔭庇忍求生，兩人如今結局，也只能道命運無，皇家無義。
陸昱出了相王府，便聽見“隆隆”聲響，隨後斜風掃過，竟夾著如針雨。
原是春雨來了。
一把油紙傘罩在了頭頂。
陸昱眨了眨眼睛，下滿眼熱意，沉默地同蔣培風行在一。
雨朦朧，將前路抹得綽綽，看不分明。
蔣培風將傘向著陸昱歪了歪，任由細雨打溼自己半邊肩膀。
陸昱見狀，只覺心頭熨帖非常。他笑了笑，將傘又輕輕往回推了推。
一來二去，竟是兩人都溼了半邊肩膀。
陸昱側頭微微仰視著蔣培風，噗嗤一笑，眉眼彎彎，滿眼皆是清澈。
蔣培風亦是轉頭凝著陸昱，黑沉沉的眸子滿是安寧平和之。
雨漸漸停了，過雲層照了下來。春雨洗淨了這塵世間所有汙糟，留下的是滿目的明亮鮮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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