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上車。”周令臣拉開車門，故作神秘。
二人來到外灘的對面的天觀景臺，位置在二十三樓，可以把整個江景夜盡收眼底。
一眼去，兩岸燈倒映在江水裡，彷彿萬千金箔碎屑緩緩向前流淌。
汽笛低鳴, 幾艘遊載著貨，穿行而過。
周令臣用手指了指不遠的天空，“你看。”
沈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 無人機燈秀排列心形, 然後又組合一排文字, “SC人節快樂”。
沈徹愣了一下, 有些意外。
他都忘了，今天原來是人節。
一枚巨大的紅禮花, 彈升到最高, 炸一顆完整的心，在天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緩緩墜落。心形的邊緣鑲著金的暈, 中間填滿了細碎的銀白星點，像一顆被點燃的心臟掛在城市的天幕上。
金的點從高空傾斜而下，像一條倒流河, 從天上往江裡倒下去。
沈徹仰著頭，瞳孔被映不斷變幻的。煙花在他眼睛裡炸開，一朵滅了又亮一朵, 像永遠不會停似的。
街道上，人們紛紛停下腳步駐足觀看，舉起手機拍照，驚呼。
外灘的煙花秀，十五分鐘一場，價值一千萬。煙花足足放了一個小時，不是斷斷續續地放，而是連綿不絕，一朵升空還沒凋落，另外一朵已經在旁邊炸開。
整個外灘在這一個小時裡，亮得恍若白晝。
煙花的，落在周令臣臉上，明滅不定，他揚起角，出一個玩世不恭的笑容說道，“之前老爺子總是罵我花錢，這次，我要讓他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花錢。”
煙花的聲音差點蓋過他的聲音，周令臣雙手進兜裡，側過頭看向沈徹，“但是隻要你開心，就值得。”
沈徹沉默了一會才輕故作輕鬆地說了句，“打著讓我開心的幌子，洗錢呢。”
周令臣搖搖頭，用一種沈徹從未見過的認真表，慢悠悠地說，“沈徹，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沈徹低下頭，不說話。
周令晨把目從他上移開，看向江面。
煙花在江面上炸開，碎金碎銀鋪了一地。
他的聲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之前遇到過一個人，長得像陳梟。”他頓了頓，“看到那張臉，我就會莫名地生氣。我覺得命運對我的人不公平，怎麼他這麼年輕就去世了。一想到這個人跟他有著一樣的臉，卻可以活得這麼生我就覺得憤怒。”
沈徹仍然沒有接話。
煙花還在炸，聲音很響，但他覺得那些聲音忽然變得很遠，像隔了一層厚玻璃。
周令臣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但你不一樣。我看到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他停了一下，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裡有溫，“我喜歡的就是那個獨一無二的你。”
沈徹的角了，但是卻發不出任何一個字的音節，絢爛的焰火彷彿可以照出他的原形，讓他無可遁，退無可退。
讓他不得不在這個時候承認自己的卑劣與自私，他一開始就不該踩著一個人的真心去接近另一個人。
“對不起。”三個字極輕極慢，沈徹卻說得異常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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