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鏡, 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他們一起打球，一起吃飯，一起騎車回家。
宋知遠家住在城東，老小區，六樓沒電梯。他去過幾次，宋知遠的媽媽會做糖醋排骨，每次去都做一大盤。那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糖醋排骨。
後來宋知遠的爸爸被調到了下面的鄉鎮，明升暗降。
宋知遠的媽媽被調到了更遠的學校，每天通勤三個小時。
宋知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
他去問傅國生，傅國生正在看檔案，頭都沒抬，說了一句：“我說過了，來往。”
他沒有再跟宋知遠斷，但他再也不提家裡的事了。
宋知遠約覺到了什麼，不再問他“週末要不要來我家吃飯”。
後來宋知遠高考沒考好，去了外地的大學，他們慢慢斷了聯絡。
他後來再也沒有過那種可以一起騎車回家的朋友。
他想起林柏言。
初中同學，東北人，個子很高，嗓門很大。他生病的時候，林柏言騎腳踏車載他去校醫院，他在後座上閉著眼睛，風吹在臉上，涼的。林柏言沒吃飯的時候，他幫他從食堂帶飯，兩份紅燒，一份給他，一份給自己。
林柏言的爸爸做建材生意，小本買賣，不算大富大貴，但日子過得去。
傅國生知道林柏言的存在之後，沒有說什麼。過了幾個月，林柏言的爸爸接了一個大專案，做到一半被停了，理由是“資質不符”。林柏言打電話回家，他爸說“沒事，再想辦法”。
他不知道的是，那個專案的停，和傅國生沒有直接關係。
傅國生甚至不需要親自出手，他只需要在某個場合說一句“那個姓林的，資質不太夠”，就會有人替他辦好。
林柏言後來去了另一所學校，他們偶爾會在微信上聊幾句，但再也沒有見過面。
再到後來，他再也不朋友了，因為他怕又了，傅國生還會出手，又害了誰。
現在邊剩下的那些富家公子，周令臣、李庚澤、孫啟冶……有一個算一個，都在傅國生被允許的友名單上。
“下週六，你去不去？”傅時珩問。
傅時聿把水杯放下，杯底到桌面，發出一聲很輕的響。他拿起筆，繼續簽檔案。筆尖落下，字跡和平時一樣穩。
“去。”他說。聲音不大，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模一樣。
外灘半島酒店，宴會廳。
從電梯口到廳門，鋪了整整五十米的紅毯，兩側是定製的花藝，白玫瑰和馬蹄蓮，一束一束，高到腰際。
燈是暖金的，打在水晶吊燈上，折出細碎的斑，落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被攔在酒店大門外，但到場的賓客名單還是印了三頁紙政界、商界、金融圈，能得出名字的基本都在。
這已經是儘量低調了的排場了，因為傅許兩家的關係，不宜過於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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