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老爺子沒有等他。他出手，從桌上拿起那摞簽好的檔案權轉讓協議、婚前財產協議、訂婚協議書，一摞，十幾頁，每一頁都有許父和許茯苓的簽名。
他把檔案舉起來，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雙手一用力，從中間撕開。
刺啦一聲，紙頁裂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宴會廳裡格外刺耳。
撕完，他把碎紙扔在地上，紙片散了一地，白的，白的，還是白的，落在大紅的地毯上，像雪。
傅國生坐在那裡，沒有。他看著那些碎紙，看著許家老爺子拄著柺杖站在那裡，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的手指攥著柺杖頭，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背上鼓起來，像老樹盤錯節的鬚。
“今天這頓飯，我許家記下了。”許家老爺子說。
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顆一顆釘進桌子裡。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許家老爺子先移開了目。
他轉過，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過那個替邊的時候，他沒有停，沒有看他，只是背對著說了一句：“告訴你老闆，許家的門檻，以後不用了。”
在外面拍不到裡面的聲音，但長焦鏡頭清晰地拍到了傅國生的臉。從紅到白，從白到青。
他們拍到了許父拄著柺杖起離席的背影，拍到了許茯苓低著頭黑著臉的畫面。
然後，這些照片就落到了傅時聿手裡。
不出半個小時，這場鬧劇就會以速傳播出去，發在各類營銷公眾號裡。
群眾最喜聞樂見的就是這種有錢人的醜事兒，評論區將比宴會廳更熱鬧，想必到時候，傅國生的臉一定會比照片上還難看。
有人會出傅國生靠著妻子上位的發家史，還有人會翻出許家老爺子的陳年舊帳。
熱度會持續三天，可能更久，直到下一個有錢人的醜聞把它蓋下去。
傅國生再牛也不可能隻手遮天，封住所有人的手機，他的權力會在這種局面失效。
傅時聿忍那麼久，就是為了這個節目效果。
他打電話給周令臣，“訂婚宴的照片都發給你了，用你手裡的所有資源，把這件事的熱度炒上去。”
“你確定？這可把你爸的臉直接踩在地上了啊。”周令臣說，“我說你小子訂婚了怎麼也不說一聲，原來是憋著壞呢。”
“開瓶酒慶祝下，你上次點名要喝的那瓶。”
“真的？”周令臣語調上揚，“是上次我要開的那瓶01年的羅曼尼康帝？”
傅時聿當時沒答應他，說要再放放。
“嗯。”
“傅老三，下次你再找替，別花那錢，本不值，我替你上。”周令臣笑嘻嘻地說，“就是你得提前跟我打個招呼。”
“花錢這方面確實還是得看你，四千萬，夠請一萬個替參加一百次訂婚宴了。你就聽了個響。”
“滾。”周令臣氣急敗壞地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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