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徹把服下襬拉好，然後彎腰，一隻手托住傅禾的後背，另一隻手托住的膝彎，把從沙發上抱起來。
傅禾的腦袋自然地靠上他的肩膀，小手鬆開兔子耳朵，攥住了他的襯衫領口。
沈徹直起的作很慢，慢到像是在試探自己的腰能不能承這個重量。他站穩了，沒有晃，然後轉，一步一步地走上樓梯。每一步都很穩，穩到傅禾的頭在他肩上一不，像靠在搖籃裡。
周令臣仰頭看著他抱著小孩拔的背影，小聲地對傅時聿說:“他抱孩子的姿勢比你練多了。”
傅時聿沒有說話。
沈徹走進傅禾的房間，沒有開大燈，只開了床頭那盞小夜燈。
他把傅禾輕輕放在床上，傅禾的手還攥著他的領口，不肯松。
沈徹沒有掰開的手，他順勢坐在床邊，讓傅禾繼續攥著。他另一隻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傅禾的口，被角塞進床墊下面，塞得很，像是怕半夜被蹬開。
“沈徹哥哥給我講故事。”傅禾的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裡傳出來。
沈徹想了想。“從前有隻小兔子，它每天晚上都睡不著，因為它怕黑。後來它發現，黑暗不是壞人，黑暗是夜晚的被子。有了它，星星才能亮起來。”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跟一朵雲說話。語速很慢，慢到每個字之間都隔著一次呼吸。傅禾的眼睛閉上了，又睜開，又閉上。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攥著沈徹領口的小手慢慢鬆開了，落在枕頭上，手指微微蜷著，像一朵半開的花。
沈徹沒有立刻站起來。他繼續拍著被子，一下，又一下，節奏和傅禾的呼吸同步。他拍了很久，久到自己的呼吸也變得和傅禾一樣慢，一樣深。他低下頭，看著傅禾睡著的樣子。
的山睫很長，像兩把小扇子，微微嘟著，角沾著一粒沒乾淨的餅乾屑。他出手，用指腹輕輕把那粒餅乾屑抹掉。作很輕，輕到像是在一幅油畫上的灰塵。
周令臣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他靠在門框上，手裡還端著那杯水，水已經涼了，他沒有喝。他看著沈徹的側臉，他低下頭時後頸那道微微彎著的弧線。
周令臣把水杯放在走廊的櫃子上，轉下樓。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對傅時聿說了一句話。
語氣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沈徹以後要是有了孩子，應該會是個好爸爸。”
傅時聿站在樓下，仰著頭，看著樓梯拐角那盞吊燈。吊燈是暖黃的，把周令臣的臉照得很和。他沒有接話，但他的手指在樓梯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他在想，沈徹以後的孩子會是什麼樣。會不會也攥著他的領口不肯鬆手，會不會也要他講故事才肯睡，會不會在他的掌心慢慢鬆開小手，睡得毫無防備。
哄完傅禾，沈徹回了房間。
洗漱完，躺在床上，他一閉上眼睛，眼前都是黑暗裡傅時聿晦暗不明的眼神，手心彷彿仍能到他掌心那種微涼的溫度。
“我今天在傅時聿家裡過夜，周令臣也在。”
訊息是發給宋楊的。
很快，就收到了他的回覆。
“傅時聿不是訂婚了嗎？還作數嗎？”
“不知道，沒問。”沈徹不想問，也不敢問。
“為什麼，明知道沒有結果，你還要這麼喜歡他，為他付出？”
“不是為他付出。”沈徹糾正他，“我的是我的事，他的選擇是他的事。”
看著一朵花按照自己的基因圖譜去盛開，他所做的事不是像別人一樣把花剪下來瓶中，而是選擇去給這朵花澆水，讓它開放地更加鮮豔。這種純粹的喜悅是帶有審和敬畏的，他的滿足來源於，自己有能力為可以澆灌花開的雨。
經過訂婚事件，沈徹明白一件事，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如果只能靠“佔有”去定義，那麼他註定會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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