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巷子都很窄，而且車又開的很快。
人行道和車道之間沒什麼緩衝，行人大都挨著牆走，生怕被後視鏡給刮到。
一輛白的田車，從駱克道的街道拐過來，車速很快，右前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泥點。
沈徹當時正在回宋楊的資訊，他說自己已經落地了。
他的腳已經邁了出去，傅時聿從背後一把扯住他的襯衫後領，直接將他整個人拽了回來。
沈徹的背撞上傅時聿的口，發出沉悶的響聲，手裡那杯沒喝完的鹹檸茶被生生甩了出去，杯子在人行道滾了兩圈，灑在了地上。
那輛田就著沈徹的腳尖開了過去，離碾到他就差了兩釐米，側視鏡刮到了沈徹的袖子。
刺耳的喇叭聲響了半拍，尾音還在狹窄的巷子裡迴響著。
傅時聿把沈徹推到了人行道的側，手掌按在沈徹的口上，往牆的方向了一下，力道很重，是出於某種本能的反應。
同時他轉過，用整個背後擋在車道那一側，等確定安全後，傅時聿把購袋往地上一扔，轉過朝著那輛已經減速停下的田走了過去。
“有搞錯啊！呢度繫馬路？你當系你屋企客廳啊？行路唔帶眼，住個手機，撞死你係咪我賠啊？”①
一個穿polo衫的中年男拉開車窗，出頭來，口而出一口流利的粵語。
司機見他走過來，聲音更大了，拍了一下車門：“我開十幾年車，呢個彎位日日都有人過馬路啦！你大陸，識唔識通規則？紅燈停綠燈行，稚園都教過啦！”②
傅時聿走到車前，用力地敲了敲他的車窗，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用英語說:“下車。”
司機愣了一下，“落車就落車，點呀？你想講咩呀？我超速，衝燈，系自己行出路中心你睇唔睇到？？③
“下車。”
司機下來了，他比傅時聿矮很多，直到他肩膀那裡，脖子紅，腳上趿著一雙人字拖，下車後氣焰頓時收斂了不。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理，手指幾乎要到沈徹那個方向：“我仲有行車記錄儀，個過程拍曬落！你報警都用，系過馬路在先！”
傅時聿沒有提高音量，用英語回了一句，聲音得很低，“那個斑馬線沒有訊號燈不代表你可以不讓行人。”
司機了一下想反駁，但傅時聿又補了一句。這句得更低，用的是粵語，只有半句：“我有律師，可以同你慢慢傾。”
司機沉默了幾息，再開口時聲音整個矮下去一截：“……得啦得啦，今次算我唔好彩。我趕時間，唔同你拗。”
他從車窗裡出一張名片遞過來，語氣裡還帶著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制後的悻悻，“……我都有第三者保險，有事打我電話。”
傅時聿接過名片，沒看，拿在手裡。
他說：“你可以走了。”這句是英語，語氣和剛才說“下車”時一模一樣。
司機鑽回車裡，發引擎，這次開得特別慢，過拐彎時還特意踩了一腳剎車，人字拖踩在油門上的作，比剛才輕了很多。
沈徹站在原地，後背還著那堵冰冷的外牆，他沒聽到傅時聿剛剛說了些什麼，他只看到傅時聿接過名片，那個司機紅著臉的表不是很好。
“以後過馬路別看手機，香港的車開得很快。”傅時聿在他耳邊說，這句話被來往的鳴笛聲很快淹沒，但是沈徹還是聽到了那種溫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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