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徹眼眶泛紅，但他正在用力地把所有緒重新摁回去，因為他知道他哭了就代表著認輸了。
“但沒關係。我可以被詆譭，被侮辱，甚至被汙衊，只要我沒有被任何外界的利刃削去最後的稜角，就一定能抵達屬於自己的伊薩卡。他信不信是他的事，我走不走得下去是我的事。我已經走到這裡了，不會再被任何人拽回黑暗裡去。”
臺下安靜了一瞬，有人開始鼓掌。
一開始只是零星的掌聲，然後掌聲越來越，越來越響，直到整個大廳被淹沒。
傅時聿沒能到現場，在網上刷到這個影片的時候，他正坐在公司樓下的車裡。
螢幕裡的沈徹目堅毅，眼睛亮得出奇。
沈徹的聲音從揚聲裡傳出來，穿過他的口，穿過這些年所有被拯救和被辜負的時刻，穿過那個跟他一起並肩而立的領獎臺。
聽到他講自己被了服關在廁所裡的時候，傅時聿的眼前浮現出青川一中那個瘦弱又膽小的年，於是眼淚不由自主地開始從眼角落，滴在了手背上。
他沒去，而是從頭到尾把釋出會的影片看完了。
傅時聿看到彈幕從質疑變道歉，看到滿屏的對不起和沈徹加油，看到有人說“以前罵過他，現在想把自己舌頭剪了”。
他把手撐在下頜上，很輕地笑了一下。
他想參與那些他沒來得及參與的東西，想走到那個廁所門口，把自己的校服外套遞進去，想蹲在那個抱著膝蓋哭的年旁邊，輕輕拍他的肩膀，告訴他不用怕了。
但隔著一層玻璃，他的指尖只能劃開靜音介面，什麼都做不了。
他來不及參與那些過去，那些過去已經長了沈徹的脊樑。
這種無力比任何敵人都更讓他束手無策，因為沒有對手，面對的是已經長在沈徹上的時間。
所以傅時聿哭了，眼淚洶湧得如同一場盛大的海嘯，他不知道自己原來會有這麼多眼淚，竟然會心疼一個人到這種程度。
晚上，兩個人照常地開啟視訊通話，傅時聿看到沈徹的臉又瘦了點，顯得下頜線更加突出鋒利，像是被放在影裡那般立。
沈徹已經累得睜不開眼睛了，邊打哈欠邊跟他說，“我還沒從公司回去，馬上開車回家，你也要早睡。”
“好。”傅時聿點頭。
“這幾天你都在幹嘛？”
“照常上班，理公司的事。”傅時聿看著他的眼睛說，“你看你都累什麼樣子了，注意點，別倒下了。”
沈徹點頭，“我最近其實睡得還行，就是心累，可能神力比較大吧。”
“我看你的釋出會影片了，講得很好。”傅時聿說，“輿論也在扭轉，不用太焦慮。”
“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沈徹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對了，法羅群島的定製遊我買好了，就七月份去剛好，你覺得呢？”
傅時聿猶豫了一下，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覆，而是說，“我看一下行程。”
“那行，你確定了時間告訴我。”沈徹說，“我要開車了，先掛了。”
“好，你掛吧。”
“你先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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