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無日月,地火日夜不熄。白秀士盤坐分火石上,已不知過了多久。
他妖力幾近枯竭。
服的丹藥只能補得了一時氣,卻補不回連日奔襲千里搏殺之後又不眠不休煉丹所消耗的心神。
那蛇瞳中佈滿,臉上被赤鱗毒蟒毒腐蝕的傷口又向外擴了幾分,翻卷的腐邊緣已向外擴散,森森白骨上腐如蠟般滴下,但他卻渾然不覺。
因為——丹爐中逸散的丹香已濃到幾乎凝實質。
那不再是若有若無的飄忽氣韻,而是從丹爐爐蓋隙中汩汩溢位的淡金流。像燒熔的琥珀,像化的晨曦,一一縷地在灼熱空氣中蜿蜒,每一次丹香吞吐都讓壁頂端映出比地脈岩漿更加耀目的粼粼金紋。
毫無疑問,這是【化龍丹】丹的前兆。
白秀士呼吸急促,半張完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虔誠。
他乾裂的無聲喃喏。
心神已經全然抑不住狂喜。
這絕對是自己煉丹以來最功的一次。甚至於他已經能覺到,這爐【化龍丹】丹絕對帶著至三道,甚至於四道丹紋。
只是白秀士全然沒有看到,那枚被他放在側,於分火石石臺上,殘破的玉簡安靜地躺著。
若是他此刻神識其中,便不難發現,蛇篆的瑩瑩靈在火氣中如螢火般明滅,華越來越淡。
微不可察地,那殘破玉簡上最後的瑩瑩微微閃了一瞬。
而後,與之接的分火石上陣紋忽然閃爍起來。
那種閃爍極快,像是水面忽然被投一粒石子,漣漪擴散中那些陣紋便開始迅速流轉,好似日冕般劃過石刻。
白秀士的心跳都突兀了一拍。
他神識下意識朝下探去:玉簡還在,但似乎是因為地火溫度灼燒下材質崩壞碎裂,最後一點靈也逸散無蹤。
【地火干擾而已,那丹方已經記在我心裡,無礙無礙!】
雖然分明知到下分火石的陣紋發生了輕微紊,但白秀士此刻全然顧不得,匆忙收回神識,將那不安摁死在心底。
此刻即將丹,他全部的心神都必須拴在丹爐上,維繫著妖力對爐藥材的準調控,多一分則焦,一分則散。
任何一分神都可能導致炸爐。
他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可能停,也不可能退。
【再撐一炷香......不,半炷香就行!】
......
分火石上,陣紋華流轉,那標著【小寒】的節氣符篆驟然黯淡。
白秀士起初沒有察覺。
心神集中之下,全憑妖軀撐著,連盤坐的雙已經被石面燙得失去了知覺都沒有注意。等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那分火石上二十四節氣符篆已經開始自行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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