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
很快，一陣陣法力無邊的誦經聲浪，在這二十平的鋪子裡擴散開來。
老爺子在世時，這兩個鬼蹭聽的都是戲曲，符合他們生前消遣的調子，從沒想過有天會被經文折磨，於是鬼臉慘白，鬼抖。
江汐爻抖著二郎，時不時瞥一眼他們難看的鬼臉，暗暗竊喜。沒錯！就是個有仇必報的人，而且當場就要報。
傍晚，鋪子終於迎來了當天的第一個客人，是個約三十多的人。大卷發，濃裝豔抹，穿著暴的連，踩著一雙“恨天高”。
這人江汐爻見過，是不遠“天上人間SPA”鋪子裡的按小姐。那鋪子白天關門，晚上才開始做生意，做什麼營生，城中村裡的人都知道。
江汐爻在櫃檯裡瞥了人一眼，沒說話。
人卻慵懶地倚上櫃臺，細聲開口：“喲~小妹妹，老江呢？”
江汐爻面無表：“我爺爺去世了。”
“哎！去世了呀？”人的微微半張，“我說呢，怎麼這麼多天沒見你們開鋪子。唉！老江多好一人哪！”
人慨完，又補充了一句：“節哀順便。”
“謝謝！”
人目掃視了一圈展示櫃的商品：“我想買條手鍊，有嗎？”
江汐爻點頭，從玻璃貨櫃下取出一個黑大袋子，從裡面挑出三四條亮晶晶的鏈子遞給人。
人接過一條的鏈子，在手腕上比劃了一下：“這多錢？”
多錢江汐爻還真不知道，撓了撓頭，有些底氣不足的報價：“三…三百。”
“三百？”人瞪大眼，將鏈子“啪”的一聲甩到櫃檯上，“小妹妹，你可不要講，這樣的鏈子，老江以前賣給我都是三十的。”
這回到江汐爻瞪眼了：“三…三十？”
“對啊！這樣的鏈子，人民路夜攤上才賣十塊錢一條。”人又拿起鏈子，戴到手腕上，還朝江汐爻晃了晃，“小妹妹，都是鄰居，我才照顧你們生意。”
說完自顧自掏出手機，對準櫃檯上擺著的收款碼一掃，爽快地付了三十元。
“支付寶到賬三十元。”標準的機械語音在陳舊的店鋪響起。
對於這樣的強行買主，江汐爻驚呆了。
“好了，就這樣吧！我下次多給你介紹幾個小姐妹來買。”人聲音發嗲，快速閃出了店鋪。
江汐爻還沒回過神，耳邊卻響起了清朝鬼尖細的笑聲：“哈哈…老頭一百的貨，被三十就賣了，原來還是個敗家子。”
“可不是，妥妥的敗家子。”民國男鬼附和。
面對兩個鬼的嘲笑，江汐爻淡定坐回櫃檯，又播放起法力無邊的《金剛經》。
在聲聲誦經聲中，認識到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當下便做出一個決定：等賣完鋪子裡所有的商品，就將鋪子出租，自己到外頭找個班上。
至於什麼時候可以賣完，沒有定目標，但為了這個偉大的決定，決定給自己點了一份炸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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