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暗線驚魂後，阿梨的聲音細細落下來。
沒有問“你在幹什麼”。
問的是——
“放什麼？”
放。
這個字，像一隻冰冷的手，隔著灰袍，按在陳懷後心。
不能急。
越急，越像。
不能僵。
越僵，越死。
他在秦蒼穹邊待了這麼多年，瞭解秦蒼穹最是接不了背叛，
他要裝，裝一個沒骨氣的人，
因為一個真正被打斷脊樑的人，只有苟且生，
遇見事，他不會反抗，他只會先彎腰。
於是再轉時，灰袍文士已經不是剛才那個把信塞進鴿環。眼底藏火的暗樁了。
他弓著腰，肩膀塌了半截，臉上出草原上最廉價的卑微。
“阿梨姑娘。”
陳懷一開口，牙齒還打了個磕絆。
不是全裝的。
北地夜裡的風，真能把人的骨頭刮出聲。
“您......您怎麼也出來了？”
阿梨站在棚口。
短狐裘上落著雪，黑束腰，銀鈴掛在指間，搖過一聲後便沒再響。
沒有刀。
可陳懷寧願手裡有刀。
刀有來路，有距離，有出手前的肩背變化。
阿梨這種人，空著手站在那裡，反倒讓人不著死法。
往裡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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