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城門雁門關，卯時三刻。
天還未徹底亮。
關外雪著黑土，遠山像一排沉默的脊，伏在風雪深。
城頭上，三排弓弩已經低。
強弩上弦，床弩扣機，寒鐵箭頭齊齊指向關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原。
沒有人說話。
只有風聲，從箭簇之間穿過去，刮出細微而刺耳的嘯音。
“開城門！”
陸沉舟一聲令下。
厚重鐵門從冰裡被絞索一點點拽起。
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聲。
城門只開半扇。
能容一人一馬關。
也能在最短時間重新落閂，夾斷來人的退路。
城外雪裡，一騎南來。
馬是蠻族青鬃馬，骨架高，長，耐寒，馬蹄踩過凍土，聲聲清脆。
馬上子一黑，短狐裘著肩，髮束得極利落。
腰間懸著一枚銀鈴。
風一吹。
叮。
鈴聲不大。
卻偏偏穿過雁門關的風雪，鑽進每一個守軍耳朵裡。
城頭邊軍沒人開口。
可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那枚銀鈴上。
大燕秦氏舊制，宗室眷佩鈴，鈴刻姓，鈴口藏紋。
邊關老卒未必懂京城禮制，也未必分得清宗室玉牒裡的繁複規矩。
可他們懂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敢在雁門關外，在蠻族大營眼皮子底下，掛著秦字銀鈴南來的人，要麼真有來頭，要麼真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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