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嶺的風，颳得人耳生疼。
山道狹窄，兩側枯林如鬼爪一般向天幕，雨後的泥水順著車轍往低流，帶著一溼的腥味。
道中央，兩顆頭顱還在滴。
水被雨泥沖淡，蜿蜒著淌到馬蹄邊，又被鐵蹄踩碎，濺暗紅的泥點。
那隻碎掉的銀鈴，被泥水半吞半。
風一吹，殘片輕輕相，發出細小到近乎可憐的響。
叮。
叮。
像有人臨死前沒來得及說出口的一句話。
秦昭坐在馬上，掌心著太祖劍的劍柄。
指腹隔著冰冷劍鞘，能到上面被歲月磨出的細紋。
他沒有先看屠萬山。
也沒有看那些藏在山林深，蠢蠢的殺機。
他只是看向那對死去的江湖俠。
男子倒在泥裡，口被刀劈開，手中斷劍還攥得死。
子衫凌，汙混著泥，已經分不清原本。的手還朝著男子方向著，指尖扣進泥裡，指甲翻裂，像到最後一刻，也想爬過去握住他的手。
秦昭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他不是沒見過死人。
行宮夜之後，他親手殺過人，也親眼看著滿地首被拖出去。
可眼前這兩個人不同。
他們不是朝堂棋子，不是叛臣死士，也不是披甲士卒。
或許只是兩個路見不平的江湖人。
也許他們本可以繞開這條路，躲過這一場禍。
可他們沒有。
所以，他們死在了這裡。
而兇手把他們的頭顱擺在道中央，只為了給皇帝一個下馬威。
秦昭腔裡那口氣，慢慢了下去。
蕭烈在旁邊低聲道：“陛下，山林夾道，不利大軍展開。此地必有伏兵，臣請先行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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