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給朕把閉上,把刀收起來!”
秦昭坐在案後頭,連屁都沒挪一下,手裡端著那杯早就涼的茶,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
殿門外那幫正準備拔刀拚命的林軍聽到這聲呵斥,全愣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剛才那陣邪風颳得太猛,窗戶大開,滿屋子的龍涎香被吹了個乾淨。
風停了。
書房中央的青磚地面上,那團黑影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就那麼憑空由一團模糊的廓拉長。變寬,最後實打實地變了一個大活人。
這人沒有半點宗師高手的架子,雙膝一彎,結結實實地砸在地上,腦袋直接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脆響。
“老奴夜梟,拜見萬歲爺!萬歲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聲音著一子常年不見天日的沙啞,偏偏語調拉得老長,諂得讓人渾起皮疙瘩。
秦昭沒急著他平,反倒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起地上這老怪。
剛才離得遠沒看清,現在燈火一照,夜梟這一行頭簡直絕了。
他上套著一件極為的黑束腰短打,布料非非麻,著一子啞。
最扎眼的是肩膀兩,竟然用極細的黑鐵綴著一片片魚鱗狀的護甲,順著肩胛骨一路延到後背。
前更是綁著一塊硝製得極好的深皮甲,上面暗釦。綁帶錯,每一接都理得嚴合。
這哪裡是古代刺客的打扮,這簡直就是個特種戰背心!
秦昭放下茶杯,繞過案走到夜梟跟前,抬腳用靴子尖踢了踢他肩膀上的魚鱗甲,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你這皮,有意思啊。”秦昭繞著他轉了半圈,“別告訴朕,這是你在皇陵那破草棚子裡自己瞎琢磨出來的?”
夜梟猛地抬起頭,那張滿是褶子。髮披肩的老臉上,生生出一朵燦爛的花笑。
“萬歲爺聖明!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火眼金睛!”
夜梟一邊說,一邊用手拍著脯上的皮甲,發出砰砰的悶響,
“這可是老奴在皇陵閒著沒事,花了整整八年功夫,一針一線自己出來的得意之作!
您看這肩膀上的鱗片,能防流矢;
您再看這腰帶裡的暗格,能藏十七種見封的毒藥!
老奴一直盼著哪天能穿上這行頭,為主子爺您上刀山下火海,今日得蒙聖恩召見,這寶貝總算是重見天日了!”
這老怪越說越來勁,那副點頭哈腰。搖尾乞憐的模樣,活一個在主子面前爭寵的哈狗。
站在一旁的魏忠,眼皮開始瘋狂筋。
老太監死死盯著夜梟那張諂的臉,腦子裡全是半個時辰前,在皇陵半山腰上,這老瘋子破土而出,手裡拿著一塊生鏽的破鐵片,抵著林軍統領時的那副猖狂臉。
當時那句“宮裡的閹狗,大半夜跑來找老子活膩歪了”,魏忠到現在還覺得耳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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