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見他長得纖瘦文弱，有些不以為然， 嗡鳴般的議論聲鵲起。
可他開口第一句，就把全場給震住了，底下安靜下來。
他拍了拍腰間晃盪的劍鞘：“我是個人，說話直。曉得在座的不都是經過戰場考驗的好漢和勇士。但是，你們沒遇上明主，很憋屈——這滋味我懂。怪誰？運氣不好而已。可如今南兆已換了天，真正的明主就在位上，各位也該收收心，認認門。若還有別有所想，在我這兒搗、鬧事……”
他“啪”地一按劍柄：“先問問它同不同意！它砍過的人，比夏天草場上的蚊子還多。”
全場頓時死寂，約響起一片吞嚥口水的聲音。
“不過——”齊荒忽然咧一笑，“皇上說了，肯歸順的，都有吃。不信？瞧好了！”
旁的竇春旺大手一揮，上百輛餐車骨碌碌推上前。烤全羊的焦香轟然炸開，瀰漫全場，剛才還窸窣躁的人群瞬間啞火。
“東給你們畫了多大餅？一個又一個的拿到手沒有？”齊荒順手抄起一條羊，撕下一塊狠咬一口，水直淌，“咱們雲霄，給實在的！”
下頭有個千夫長小聲嘟囔：“香是香，我都流口水了……可咱們也不是狗，給塊就搖尾啊。”
竇春旺耳朵靈得很，立刻接上：“這位兄弟說得在理！所以嘛——”
他又一揚手，這回推上來的是幾口沉甸甸的大木箱，箱蓋一掀，白花花的銀錠亮得扎眼。
齊荒揹著手，在土臺上來回踱步，見臺下一個個脖子得老長，眼珠都瞪直了，他賣足了關子，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開口：“皇上就是念叨兄弟們這些年太苦，早就替各位想周全了……從現在開始，月餉，翻一倍！”
“嗚......哦！ 嗚......哦！”
臺下兵戈齊舉，吼聲如雷炸響，聲音山呼海嘯，震得土臺發。
也難怪他們激，上次領全餉還得追溯到先帝和泰年間。自打傀儡皇帝和珂上位，莫說銀兩，就連銅板響都沒聽過幾聲。
“靜一靜！靜一靜！還沒完......”齊荒抬手住喧譁，“歸順者，家眷免賦三年。想離開的，發盤纏回家。至於煽風點火，想搞點小作的……”
他朝遠揚了揚下。
一隊雲霄國的將士正在場練兵，兵舞得刷刷作響，在下閃著冷冽的芒。
“那兒有的是人想練練手，活筋骨。” 齊荒慢條斯理地道。
底下又開始議論，持續了半炷香之久。 一名千夫長猛地舉起胳膊：“歸順算我一個！”
場面頓時安靜。
一會兒，接二連三地聲音響起：“歸順算我一個！”、 “算我一個”、......
臺下手臂如林舉起，吼聲捲過荒原：“歸順！歸順！咱們都歸順！”齊荒點點頭，宣佈：“好，那咱們先登記，後發餉，再開飯。”
臺下沸騰起來。
篝火一堆堆漸次燃起，火映著熱騰騰的羊，晃漾的酒碗，和一張張因為興而漲紅的臉。
南兆歸降的將士們圍坐一起，好像過節一樣。
大口撕、仰頭痛飲——他們已很久沒有這樣痛快地吃過一頓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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