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蘇宮，咱家問這些也不是為難你，你別往心裡去。務府的規矩，宮裡頭但凡有人做出了不尋常的事，咱家都要走一道程式查清楚。公事公辦嘛。”
蘇玉冰規規矩矩地送他到院門口，彎膝送了最後一道禮。
“公公慢走，奴婢恭送。”
凌保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過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蘇宮，你那個姑姑蘇玉蘭，當年是在城東哪條街做的穩婆？接生的主顧裡有沒有什麼大戶人家？”
老狐狸追問得真細，連街名都要。
“回公公，姑姑在城東鼓樓斜街一帶做活兒，主顧多是尋常百姓家，大戶人家奴婢不曾聽姑姑提過。”
凌保“嗯”了一聲，點著頭走了。
他的背影拐過影壁消失了好一會兒，蘇玉冰才從門口退回來。
一進偏殿的兩條就了，扶著門框站了兩息才穩住勁。
錢嬤嬤迎上來，聲音得極低。
“他信了嗎？”
蘇玉冰用袖子了手心的汗，聲音悶悶的。
“信不信不重要，查不出問題才重要。姑姑確實存在過，確實做過穩婆，確實已經死了十年。務府就算派人去城東逐門逐戶打聽，打聽出來的也只能是‘蘇玉蘭這個人確實有，早沒了‘。”
蘇玉冰：（?????；）
死無對證這種事，擱現代證據鏈斷裂，擱大清查無可查，效果都一樣你想翻也翻不出花來。
但系統的存在永遠不可能解釋。
好在凌保問的是“你在哪裡學的”，不是“你腦子裡是不是住了個什麼東西”。只要出說得通，誰也不會想到一個宮的腦開著一塊彈幕螢幕。
錢嬤嬤退出去之後，蘇玉冰在矮凳上坐了好一陣子，直到裡殿傳來太子“啊啊啊”要人抱的呼喚才站起來。
給太子換了一塊磨牙布，太子咧笑得口水直流。
【嬰語翻譯太子胤礽：“姐姐剛才站在門口好久好久！本太子了好幾聲你都不理！是不是有別的嬰兒比本太子好看？不許！”】
蘇玉冰：（；?；）
殿下，您的危機用錯地方了，沒有別的嬰兒，來的是一隻老狐狸。
把太子抱在懷裡拍著後背，心跳慢慢平復了下來。
“趙太醫。”
蘇玉冰的手指在被角上頓了一拍。
趙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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