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算（一）屋外頭是漆黑的初春雨夜。
陳倚在木床的塌下，上只有一床還沒有稻草宣的舊被子，後背硌得生疼，直讓冷得睡意全無。
聞著泥土被雨水浸溼的味道，聽著屋簷上。院子裡，遠街巷上傳來的雨滴落下時不同的聲音，陳思緒飄忽，不知道怎得，腦子裡冒出了杜甫的那句詩——
布衾多年冷似鐵，兒惡臥踏裡裂......
覺得自己已經夠倒黴了，穿越到這不知道什麼哪朝哪代的鬼地方來，更不知道怎麼就了一個快要昇天的死鬼老婆。
那個名義上的丈夫，是一個現在只能躺在床上只進氣不出氣的大肚病鬼。
陳用現代醫院的知識來看，這男人應當是肝病到了晚期。可古代這個時候只以為是什麼奇怪邪氣的病症，這偏僻的江南府縣更是沒有好的中醫大夫能治。
所以那個名義上的婆婆才從人伢子手裡買了回來，為的是沖喜散邪，最好還能給大兒子留個後。
可人已經不中用了，連親事都沒辦就躺到了床上，再也起不來了。
的婆婆早先是一個大戶人家的使丫鬟，姓朱，人稱朱婆子。
聽說朱婆子年輕的時候在富貴人家裡，一心想要往府裡的哥兒邊湊，期和那些大丫鬟一樣得了臉甚至收了房，尋個長長久久留在大戶人家當個姨娘的打算。
沒想卻被當家主母發現了端倪。
說是有一次朱婆趁著屋裡沒人的時候穿著香豔地悄模溜進了屋，假意伺候爺用茶，實際上去帶著十五六歲的小爺看那不流的春宮畫冊，引那小爺手哄他的興兒......當然是想勾得那爺兒和立那事生米煮飯收通房......
只是不湊巧，不知道怎麼那天家裡的太太剛好去看兒子。那太太老年得子，偏那小爺又生得模樣俊風流，最是一千一萬個寶貝地養在家裡的。
漸次大了，就連親戚家的姑娘平日都小心防著別行差踏錯。
哪裡能見家裡的丫鬟在眼底下興風作浪！
不知道朱婆子的做派勾起了那太太什麼痛苦的回憶，讓想起平日家裡那些小賤人勾搭自家老爺日風流廝混的醋氣來。
見此直罵那朱婆子，哦當時還是朱姑娘，是下作腥臊不要臉的娼婦胚子！沒得放輕浮帶壞了家裡的小爺！便立時來了管事婆子找人伢子發賣了小朱......
說來也巧，平縣上有個開鋪子的中年男人，偏也姓朱。剛巧那段時間死了婆娘，想從州府地界上尋一個大戶人家出來的丫鬟通房做二頭老婆。
即使不是完璧的子也不要，他也不是頭婚。
小商販雖然生意不大不算富裕，但南來北往地販賣行走，多見識了些世面，不似讀書人迂腐。
他知道大戶人家出來的丫鬟通房，即使是最下等的使，裁刺繡料理家事都是有手藝有見識的，不比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沒破的小丫頭來得實惠？
人伢子得了好貨，便轉手賣了這姓朱的鋪子老闆。自此兩人生了兩個兒子，大的是朱大，小的朱二。
那朱老頭前些年得病死了，家裡只剩下母子三人。
陳是朱婆子買來的，平時又不聲不響，鄰里街坊的人婆子有些覺得可憐，有些只當傻，便嚼起朱婆的舌來並不避著。直教這些日子知道了許多......
但以陳的現代經驗來看，這朱婆子應當是在職場鬥爭當中被下了套。
也難怪，大戶人家公子邊的丫鬟等級次序分明，一個蘿蔔一個坑，即便都有討好爺的心思，可已經得了爺歡的那些的大丫鬟們，吃穿用度比普通人家的兒還金貴，如何肯讓下面的人搶了們的甜頭？
大戶人家的爺屋裡平時又怎麼會缺伺候茶水的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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