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屋也傳來靜。周家大兒子周明的媳婦肖招娣推了推旁的丈夫:“當家的,你醒醒,好像出事了,我聽著像是小弟和公爹。”
周明被推醒,正不耐煩,聽媳婦這麼一說,也支稜起耳朵,果然聽到院子裡有抑的說話聲和一若有若無的臭味。他趕披起,開門出去。
院子裡,他爹周衛北和弟弟周遠正站在那兒,月下看不清臉,但那一狼狽和沖天的臭味是掩蓋不住的。
“爹?小弟?這是咋了?怎麼這麼臭?”周明捂住鼻子,驚疑不定。
周衛北臉黑如鍋底,咬著牙:“別提了!去,讓你娘趕燒點熱水!”
王金這時也穿好服出來了,一聽男人掉糞坑了,先是嚇了一跳,接著又忍不住有點嫌惡,但看著丈夫那殺人的眼神,也不敢多說,趕往廚房走,裡還唸叨著:“真是的,大半夜也不消停。我這就去燒。”
推開廚房門,黑想去灶臺邊點燈,腳下卻踢到一堆碎土塊。心裡正奇怪,到火柴“嗤”地劃亮,湊到油燈前點燃。
昏黃的亮起,照見了廚房裡的景象。
“啊!”一聲尖銳的。破了音的尖猛地劃破了夜空,比剛才任何靜都要響亮驚悚。
“他爹!他爹!快來看啊!家裡進賊了!進賊了啊!!”王金的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驚恐和絕。
周家父子三人心頭一,顧不上臭味了,立刻衝進廚房。
油燈的搖曳著,照亮了一片狼藉:灶臺塌了一大半,磚石泥土散落一地;原本架在灶上的兩口寶貝鐵鍋,不翼而飛;碗櫃被撬開,裡面空空如也;牆角的幾個陶缸。布袋,全都沒了蹤影!
整個廚房,像是被颶風掃過,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舐了一遍,只剩下禿禿的牆壁和滿地狼藉。
周衛北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眼前發黑,晃了晃。他不是心疼那些糧食和鍋,雖然也心疼,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地窖!地窖裡的東西!
“賊......賊怎麼會我們家?”周明也傻眼了,他們家平時在村裡低調得很,不顯山不水,怎麼會招賊?
周衛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嘶啞:“小明,快去挑水!金,用臉盆把水缸裡剩的水舀出來,先給他們爺倆衝一衝,洗洗!用冷水!”
現在顧不上追究賊了,這滿汙穢必須馬上理,不然天亮了更難看。
王金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地去找盆。周明也顧不上許多,黑去拿水桶扁擔。
一盆盆冰冷的井水澆在周衛北和周遠上,凍得兩人牙齒打,臉發青,但也勉強把最汙穢的地方沖洗了一遍。周遠凍得不了,沖洗完就趕跑回屋鑽進被窩,瑟瑟發抖地取暖。肖招娣也被靜徹底鬧醒,起來忍著噁心,拿了灶膛灰撒在院子裡有汙跡的地方,又掃又衝,試圖掩蓋那味道。
周明來來回回挑了好幾擔水,累得氣吁吁,才勉強讓院子裡和那爺倆上的味道淡了些。
周衛北胡乾,換上乾淨服,臉沉得能滴出水。他沒理會還在抱怨的王金和瑟瑟發抖的周遠,甚至沒看忙著收拾殘局的大兒子和兒媳,徑直走向柴房邊的地窖。
他的手有些抖,深吸一口氣,掀開了地窖的蓋子。
一混濁但悉的糧食氣味傳來,讓他稍微定了定神。他順著木梯下去,點燃隨帶下來的火柴,微弱的照亮了地窖。
空空如也!
那些碼放整齊的麻袋,那些珍貴的白米白麵,那些臘,全都不見了!
他踉蹌著撲向最裡面的角落,那裡原本藏著那個不起眼的陶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