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舊棉襖，那條棉，那雙黑布鞋。
得很慢，很仔細。
這些是姥爺給置辦的，是母親活著時一針一線的。雖然舊了，破了，但捨不得扔。
把舊服疊好，放在床尾。
然後拿起那套軍裝，穿上。
服很合，像是量著做的。子長短正好，上也不。繫好腰帶，戴上軍帽，站在那面小鏡子前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人，瘦瘦小小的，穿著嶄新的軍裝，帽子得很低，只出一張蒼白的臉。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沉。
周寒星收回視線，轉開啟門。
山鷹站在門口，手裡多了一個盆。
盆裡裝著牙膏。牙刷。巾。皂，還有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巾。
“剛剛我去後勤給你領的。”他把盆遞過來，“洗漱用品，還有這個。”
周寒星接過。
“謝謝。”
轉回去，把盆放在床下，又把那套舊棉襖仔細摺好，塞進床頭那個空著的櫃子裡。
然後走出來，關上門。
山鷹看著，心裡那種奇怪的覺更重了。
一般十三歲的孩子，到一個新地方，多會有些張，有些不知所措。可什麼都沒有。該幹什麼幹什麼，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
他想起上午開會時，隊長說的話：“這個41號是首長直降下來的，你們誰也別多問，該訓練訓練，該照顧照顧。”
當時大家都在猜，這到底是個什麼人。有人說可能是哪個領導的兒，有人說可能是流落在外的大家小姐，還有人說得更離譜。
現在山鷹看著面前這個瘦小的影，覺得那些猜測都不對。
上沒有那種氣，也沒有那種傲氣。站在那兒，脊背直，目平靜，像是早就習慣了這個地方。
山鷹忽然想起一個詞。
老兵。
他在部隊待了十年，見過太多新兵，也見過太多老兵。新兵是什麼樣，老兵是什麼樣，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這個孩子，
他看不。
“走吧。”山鷹收回思緒，“我帶你去訓練場。他們都在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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