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趙鐵山等電話那頭的聲音小了一些，才把話筒拿近。“唐平頭，你罵夠了沒有？”
“沒罵夠！”唐永平的聲音又拔高了一截，“趙錘子，你知不知道那個丫頭是什麼人？是我的人！我的人！你搶過去才幾天？就讓去執行任務？還讓一個人去打忍者？萬一出了事，你負得了責嗎？”
趙鐵山沒有說話。他等著唐永平繼續罵。
唐永平確實還在罵。“你看看突豹的任務報告！那個忍者，把突豹兩個隊員都放倒了，你讓一個人去！才十五歲！還沒正式畢業！你這不是用人，你這是糟蹋人！”
趙鐵山等他罵完了，才開口。“報告你看完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看完了。”
“那你也看見了，一個人把忍者解決了。”趙鐵山的聲音很平靜。“沒傷，就是點皮外傷。”
唐永平沉默了。他當然看完了報告。半個小時前，突豹的任務報告送到他桌上。他翻開第一頁，看見41號的代號，愣了一下，這丫頭不是被趙錘子搶走了嗎？怎麼會在突豹的任務報告裡？他繼續往下看。偵察能力遠超突豹隊長。追蹤能力比隊裡最強的都厲害。一個人徒手解決了一個能秒殺兩名特戰隊員的忍者。他看完報告，在桌前坐了很久。然後他把孫建國來，又罵了一頓。
“你知不知道那丫頭現在在幹什麼？在跟忍者拚命！你知不知道了傷？你知不知道？”孫建國站在那兒，一聲不吭地捱罵。他已經習慣了。自從41號被搶走，唐永平隔三差五就要把他來罵一頓。罵完了，唐永平讓他走，自己在辦公室裡轉圈。轉了幾圈，還是氣不過，拿起電話就打到了趙鐵山這裡。
此刻他握著話筒，聽見趙鐵山說“一個人把忍者解決了”，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些年折在忍者手裡的特種兵，一個比一個優秀。他們研究過無數次，訓練過無數次，但每次遇到真正的忍者，還是吃虧。現在，一個十五歲的丫頭，徒手解決了一個。這丫頭，比他想的還要強。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虧。
“那是我的人。”唐永平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子不甘心。“趙錘子，你把人還給我。”
趙鐵山靠在椅背上。“唐平頭，人已經在我這兒了。訓練也跟上了，任務也執行了。你覺得還會回去？”
唐永平沉默了。他知道不會。那丫頭在趙錘子那裡，能執行真正的任務，能和真正的敵人手，能發揮全部的本事。在他這兒，只能訓練。等待。藏拙。他嘆了口氣。“趙錘子，你給我看好。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跟你沒完。”
趙鐵山角微微勾起。“你放心。是我的人，我比你心疼。”
唐永平罵了一聲“滾”，把電話掛了。趙鐵山放下話筒，辦公室裡安靜下來。他拿起那份任務報告，又看了一遍。最後一行是黑豹寫的評語，字跡很重，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寫下來。“41號是我見過的最強的戰士。沒有之一。”
趙鐵山把報告放進屜裡，站起來走到窗前。訓練場上空無一人，這個點大家都在吃飯。他看見食堂的方向，那個瘦小的影正走出來，往宿舍走。照在上，把的影子拉得很長。走得不快不慢，和平時一模一樣，好像昨天晚上什麼都沒發生過。趙鐵山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想起唐永平剛才說的話，“才十五歲。”
是啊，才十五歲。十五歲，別人家的孩子還在學校裡讀書，在父母面前撒。已經一個人在深山裡和忍者拚命了。趙鐵山收回目，坐回桌前。他拿起筆，在報告最後一頁的空白寫了一行字：“41號，即日起列特級戰備名單。”
他寫完，把報告合上。這丫頭的路，還長著呢。
周寒星的生活進了一種新的節奏。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揹著四十斤的負重往後山跑。那二十個人只有在晚飯時間，才能看見一個渾髒兮兮。服上掛著枯葉和泥的影從基地門口走進來。有時候服破了口子，有時候手上劃了道痕，有時候頭髮裡纏著樹葉子。已經很出現在訓練場上了。那二十個人練障礙的時候，在後山的懸崖上攀爬。他們練格鬥的時候，在林裡做偽裝訓練。他們練擊的時候，在更深的山裡追蹤野的痕跡。只有晚飯時的那一面，讓他們知道還在這個基地裡。
這天中午，太正烈。周寒星掛在後山那片幾乎垂直的崖壁上，手指摳著石，腳尖踩著凸起的巖點，正往上爬。已經爬到了將近四十米的高度，山風從耳邊刮過，吹得服獵獵作響。停下來，手從石裡拽出一株草藥，塞進口袋裡，這是劉醫生上節課教的，白及，止的，長在背的崖壁上，厚，搗碎敷傷口比什麼都管用。
“41號！”崖底傳來喊聲。
周寒星低頭往下看。張教站在下面，手裡拿著那個從不離的本子，正仰頭看著。鬆開手，順著崖壁快速下，腳在石面上點了幾下，穩穩落在地上。作乾淨利落，帶起一片細碎的石屑。
張教看著，角微微勾了一下。“孫建國那邊有個棘手的報，要你幫忙看看。”
周寒星拍了拍手上的灰。“什麼報？”
“之前你抓的那個忍者的。”張教轉往基地走，周寒星跟在他後面。“他代了一些事和線索，報部門弄了幾天，還是沒有頭緒。”
周寒星沒有說話。想起那天晚上在深山裡，那個忍者被掐住脖子按在樹上，眼神里滿是恐懼。後來被張教接走，那個忍者被突豹的人押回去了。不知道他代了什麼，也不知道報部門查到了什麼。但能讓孫建國開口求助的，肯定不是小事。
張教繼續說：“軍區對忍者的事很重視，畢竟這些年犧牲了太多人。好不容易抓到一個活口，不能浪費。”他頓了頓，“孫建國找了唐永平，唐永平給趙鐵山打了電話。趙鐵山讓我來找你。”
周寒星點點頭。看了一眼天，太還在頭頂。“我先去吃飯。吃完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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