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問：“那以後還回來不？”
楊大強看了那人一眼。
“人家現在是首都的人了，回不回來，那得看人家自己。咱們把院子給看好了就行。”
人群漸漸散去，但議論聲一直沒停。
周老栓家，吳婆子坐在炕上，臉拉得老長。
“那個掃把星，還真留在首都了！”咬著牙，手裡的鞋底納得啪啪響，“寫信也不給咱們寫一封！好歹是咱們周家的人，就這麼不聲不響地飛了？”
趙來娣在旁邊幫腔：“可不是嘛！給老師寫，給醫生寫，給隊長寫，就是不給咱們寫！這丫頭，眼裡還有沒有長輩了？”
吳婆子狠狠把鞋底往炕上一摔。
“算了算了！就當沒這門親戚！以後各過各的！”
可心裡那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周衛北家，王金更是氣炸了。
“那個賠錢貨！還給隊長寫信！”尖著嗓子罵，“隊長算什麼東西？咱們才是正經親戚！給隊長寫，不給咱們寫？這是什麼道理？”
周衛北沉著臉，著旱菸，一言不發。
王金還在罵：“老孃還等著回來，好好說道說道呢！倒好，直接不回來了！寫信也不給咱們寫！這丫頭，良心讓狗吃了？”
周衛北終於開口了，聲音悶悶的：“行了，別嚎了。人家現在是首都的人了，眼裡還有咱們？”
王金愣了一下，然後更氣了。
“首都的人了不起啊？首都的人就不用認親戚了？”
周衛北沒理，只是狠狠吸了一口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沉得嚇人。
山腳下那個小院，依舊孤零零地立在暮中。
院門關得嚴嚴實實，門上的鎖還是那把老式掛鎖。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偶爾吹過，帶起幾片枯葉。
楊大強開完會，又繞到這邊看了一眼。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兩間土坯房，看了很久。
然後他掏出旱菸袋，點上一，慢慢著。
“周丫頭，”他對著空的院子，喃喃自語，“你放心吧，院子我給你看好了。等你以後回來，還是你的。”
煙霧在暮中緩緩升起，又被風吹散。
遠的山影越來越暗，天邊的最後一亮也漸漸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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