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穿風的特工終於拔出了槍,推開面前兩個人,舉起槍對準了陳抱一的背影。周寒星快步從側面衝過去,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掏出槍,對準他的口。那人沒有注意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陳抱一上。扣下扳機,砰!槍聲在碼頭上炸開,那人口炸開一朵花,猛地往後仰,倒在地上。周圍的人愣住了,然後有人尖起來,有人喊道:“殺人了!殺人了!”碼頭上的人本來就為了撿錢一團,現在聽到槍聲更是像炸了鍋。有人往碼頭外面跑,有人往船的方向跑,有人蹲在地上抱著頭哭。警察吹響哨子從碼頭口衝過來。周寒星趁把槍收進空間,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警察從邊跑過去的時候被擋住了路,使勁推了一下。“蹲遠點別礙事。”順著推搡的力道往旁邊挪了幾步,蹲在一柱子後面。過人群的隙,看到接應小隊已經衝上了那艘開往滬市的船。最後一個人剛踏上甲板,舷梯就收起來了,纜繩解開了,船緩緩離岸。陳舒被隊員抱在懷裡,陳抱一夫婦站在欄杆邊往碼頭的方向看,隊長擋在他們前面。他們的表看不清,但知道,他們在看這個方向。也許在看,也許在看他們一路走過來的路。
警察在碼頭上到搜,抓住幾個人問東問西。那兩個特工早就不見了人影,其他同夥也溜了。警察找了一會兒,沒有找到開槍的人,也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件,只能先把傷的人抬走,又驅散了圍觀的人群。等碼頭稍微安靜一些,一個警察走到周寒星面前,上下打量,問剛才在幹什麼。抬起頭用帶著口音的粵語說:“長我就是想撿錢的。”
警察又看了一眼,穿著普通,長相普通,蹲在柱子後面一臉老實相。“走遠點,別在這裡礙事。”連忙點頭哈腰地站起來,一步一步慢慢走開,走到碼頭邊緣回頭看了一眼。那艘開往滬市的船已經變海面上的一個小點了,船尾的浪花在下閃著。在心裡說:“我只能護送到這裡了,後面的路靠你們自己了。”
接應小隊的隊員也站在甲板上著碼頭的方向。隊長站在船尾,手扶著欄杆,看著碼頭越來越遠,看著那些人和建築越來越小。他知道,那個一路護送他們從法蘭西島到泰晤士河畔到香江的人,沒有上這艘船。的任務已經完了,護送他們登上開往滬市的船,就是最後的使命。隊長在心裡說了一句:“戰友,保重。”
1號站在甲板邊緣,雙手攥著欄杆。他一直在往碼頭的方向看,在那些擁的人群裡找那個黑的影。他知道不會讓他看見,但他還是在找。那個塞紙條給他的人,那個在碼頭上替他們擋住特工的人。他對著碼頭的方向輕輕說了一聲:“41號,一定要活著回來。”海風把他的話吹散了。
周寒星在碼頭上站了一會兒,轉去找售票。需要回泰晤士河畔,蒙馬特街道的X標記還在等,那裡有新的任務。售票視窗排著隊,到了。用粵語問了一句:“去泰晤士河畔的船,幾時有?”售票員頭也不抬地說:“今天剛到,哪有那麼快返程。五天後。”
五天後。買了一張票,把船票仔細摺好放進口袋,轉離開售票。碼頭上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地上還有被踩碎的紙幣碎片。警察還在巡邏,不想多待,快步走出碼頭。
香江的街頭很熱鬧。六十年代的香江,和在前世見過的那座繁華都市完全不同。沒有高樓大廈,沒有霓虹燈,街道狹窄,兩旁的店鋪掛著繁字招牌。在一家茶餐廳門口停下來,點了一份雲吞麵和一杯凍茶。雲吞很大個,蝦彈牙;麵條勁道,湯頭鮮;凍茶裝在玻璃杯裡。
吃完麵,又逛了幾家店鋪。看到有賣老婆餅的,買了一盒放到空間裡留著慢慢吃。有賣蝦醬的,買了一罐也用油紙包好。有賣臘腸的,買了幾掛掛起來。在碼頭的事好像已經過去很久了,把不開心的事全忘了,就是一個普通的遊客。
晚上找了偏僻的巷子,確認周圍沒有人,閃進空間。站在九樓的穿鏡前,看著鏡子裡的香江青年,手把假髮摘了,把瞳取了,把臉上的底掉,出小麥的皮。舒舒服服泡了一個熱水澡,換上睡躺在的床上。還有五天,可以好好休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翻了個把被子拉到肩膀,很快就睡著了。
周寒星在這五天裡把香江逛了個遍。去了中環的百貨公司,買了幾件換洗的服和一雙新皮鞋;去了旺角的街市,買了一堆七八糟的小玩意;去了油麻地的廟街,在夜市裡吃了一碗蛇羹,味道很鮮。最喜歡逛的還是那些賣吃食的店鋪。雲吞麵。蒸餃。燒鵝。叉燒。腸。蛋撻。菠蘿包。蛋仔,每樣都買了不,讓店家打包好,趁人不注意就收進空間裡。以後在境外執行任務,想吃香江的食隨時都能吃。有種預,應該還會在外面待幾年,暫時不會回國。從山鷹基地到張惡霸那裡,再到境外執行任務,一步一步越走越遠,回不去了。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回去,想起姥爺,不知道姥爺好不好,還疼不疼,一個人在京市過得好不好。
周老爺子守著他的大門。每天早上去食堂打飯,吃完坐在門衛室門口曬太,看著大院裡進進出出的人。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笑著回應。沒人跟他說話,他就自己坐著,看看天,看看樹,看看遠來來往往的汽車。孫建國隔三差五就來看他,陪他聊聊天。喝喝茶。孫建國不知道那個小丫頭被殘暴的趙錘子和張惡霸派到哪裡去了。他也不敢問,每次問張教,張教都說“執行任務,別打聽”。他也只能把擔心在心裡。張教隔幾天就打電話過來問周姥爺的況,囑咐他一定好好安,周老爺子提什麼要求儘量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