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多，周寒星從空間裡出來。晨霧還沒有散盡，灰濛濛地籠罩著整座城市。手裡還拿著個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嚼著，另一隻手從空間裡拿出遠鏡趴在天台邊緣，對著研究所的大門。周圍的那幾個CIA的人已經就位了，修路燈的工人，報攤前翻雜誌的男人。他們換了一批人，但套路沒變。
七點五十分，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送報的郵差騎著腳踏車從巷口經過，拎著公文包的上班族匆匆趕路，牽著孩子的母親在麵包店門口停下來買早點。八點整，周致遠從巷子裡走出來。穿著白襯衫。深灰的西，黑的皮鞋，手裡拎著那個舊公文包。他低著頭快步穿過馬路，走到研究所門口，保安從門衛室裡探出頭看了一眼，鐵門開了，他走進去。周寒星把遠鏡對著研究所的窗戶，二樓的燈亮了，人影在窗戶後面晃。是周致遠。他在那間辦公室裡。
這一天，周寒星一直趴在樓頂，從早上到中午，從中午到傍晚。了就從空間裡拿個麵包啃幾口，了就喝兩口水。太從東邊移到西邊，街上的影慢慢拉長。研究所和前兩天一樣，CIA的人在周圍轉來轉去，就是沒有任何異常。擔心周致遠又給自己設圈套，上一次接頭是CIA佈下的陷阱，這一次會不會又是？雖然不怕，正面鋒也能夠全而退，但得不償失。打一場，暴份，以後在法蘭西島的行就會變得更加困難。趴在那裡繼續等，不管是不是圈套，今晚都要把人帶走。導彈設計圖已經在空間裡了，武設計圖不知道他今天能不能拿到。拿到了最好，拿不到也要把人帶走。
晚上八點，研究所的後門開了。周致遠從裡面出來，穿著白天的服，手裡拎著那個舊公文包。他低著頭快步走進那條窄巷子，沒有回頭，也沒有四張。後沒有人跟蹤他。周寒星收起遠鏡從天台上下來，穿過馬路，拐進那條窄巷子。在巷口的影裡蹲著等。等到街上徹底安靜下來，等到那棟房子的燈滅了。十點多，才從巷口走出來，著牆走到那棟房子的側面，順著排水管爬上二樓窗臺。窗戶還是虛掩著，輕輕推開翻進去。臥室的門開著，燈從裡面出來。周致遠坐在床邊，穿著白天那服，沒有換鞋，也沒有躺下。
“拿到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折了兩折，遞給。周寒星從口袋裡出一雙白手套戴上，接過信封，開啟信封出裡面的圖紙。一份摺疊的藍圖，邊角有些磨損，摺痕很深。看不懂那些麻麻的線條和標註，但看得出這不是假的。紙張的質地，墨水的，圖紙上的簽名和日期，都是真的。
把圖紙重新摺好放回信封，放到上，實際是空間。的目從周致遠上掃過，發現他已經換了一套輕便的服，深的夾克，深的子，一雙黑的運鞋。鞋帶系得的，隨時可以走路。他的頭髮也梳整齊了，臉上的胡茬刮乾淨了，和昨天那個頹廢的。一夜沒閤眼的樣子完全不同。
“你的東西收拾好了嗎？”周寒星問。
周致遠笑了。“什麼都不收拾，我的東西都在腦袋裡。圖紙你已經拿到了，那些公式。那些資料，我都記在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太，“帶不帶走都一樣。”
周寒星看著他，目在他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那我們走吧。”
周致遠站起來，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就這樣出去？外面全是他們的人。巷口，街對面，研究所門口，到都是。”
周寒星沒有回答。快步繞到周致遠後，一掌劈在他的頸側。他連悶哼都沒有發出一聲，地倒下去。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慢慢放倒在床上。先是了一遍他的服口袋，什麼都沒有。又檢查了他的鞋底，又蹲下來看了一遍他的領。袖口。腳，沒有任何異常。站起來在臥室裡走了一圈。床頭櫃。櫃。書桌，屜裡沒有任何可疑的東西。枕頭底下沒有，床墊下面也沒有。
走到書房，輕輕推開門，檯燈沒有開，月從窗戶照進來，照著那些滿滿當當的書架。蹲下來，書桌下面著一個黑的小方塊，竊聽。花盆裡也有一個，埋在用土下面。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放的，也許是趁他不在家的時候潛進來安裝的。也許不止這兩個，別還有。也不打算找了。
在翻找書房的時候，注意到了一個細節，書桌的屜沒有完全關嚴，出一角牛皮紙信封的邊緣。輕輕拉開屜，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幾本專業書籍和一疊信紙。信紙最上面的幾頁已經泛黃，字跡有些褪。隨意翻了幾頁，目落在落款，“周致遠”。
又翻了幾封，確認了這個名字。原來他周致遠。遠方的遠，志向的志。不知道他的父母給他取這個名字的時候，是不是希他志向遠大。走得很遠。現在他確實走得很遠，遠到回不了家。後來把信紙放回原位，屜推回去。
周致遠應該也知道書房被監聽了吧？所以他一直待在臥室，不在書房說話，不在書房活。他知道那些人在聽，所以他們每天晚上都在臥室談，聲音得很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