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研究所被封控了,所有人只進不出,每個人都要接檢查,每一輛車都要被搜查。法蘭西島的高層下達了命令,嚴所有出境的通道,機場。陸路。水路,每一條路每一個關卡都有警察和特工把守。比陳抱一那次更加嚴,周致遠是導彈專家,是華國一直想爭取的人才。法蘭西島不能讓他離開,也不能讓他落到別人手裡。到都在盤查,街道上。火車站。長途汽車站。碼頭,到都有警察和便。
墨思科機場。周寒星和周致遠站在候機廳裡,手裡握著機票和證件。機場里人來人往,墨思科的警察在巡邏,法蘭西島的特工不可能追到這裡。他們只知道周致遠失蹤了,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是法蘭西島境,還是已經出境。是華國,還是別的什麼地方。
周寒星帶周致遠通過了檢查,法蘭西島還沒有通緝他,墨思科方面也沒有理由扣留他。他們順利地過了安檢,找到登機口,在候機室坐下來。候機室裡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的在看報紙,有的在打瞌睡。這是為數不多的直達國的航班,每週只有幾班。
周寒星拿了兩份機場的報紙,一份遞給周致遠,一份自己翻開。報紙上沒有什麼特別的新聞。法蘭西島的封鎖還沒有傳到墨思科這邊,也許永遠也傳不過來。
候機室裡的廣播響起來,用俄語和中文各播了一遍,前往京市的航班開始檢票。兩人站起來,排在隊伍後面,緩慢地向前移。檢票員看了一眼證件和機票,沒有多問。走進廊橋,登上飛機,找到座位。
周寒星靠窗,周致遠坐在旁邊。他著舷窗外停機坪上那些飛機,著遠灰濛濛的天,著跑道盡頭那片陌生的土地。他到現在還不太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昨天這個時候他還在法蘭西島,在研究所的辦公室裡,對著那些公式和資料苦苦思索。今天這個時候他已經坐在了飛往京市的飛機上,邊坐著一個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年輕人。
他轉過頭看著周寒星,穿著深藍的工裝外套,戴著一頂深灰的鴨舌帽,手裡拿著那份報紙正在翻。帽簷得很低,只出半張臉。的側臉線條很,下頜線分明,皮不算白,是那種常年在戶外的人才會有的小麥。那隻握著報紙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這不是一雙讀書人的手,這是握槍的手。他收回目,沒有多問。
飛機在跑道上行,加速,抬頭,衝上了天空。舷窗外的墨思科越來越小,房子像積木,道路像帶,河流像一道細細的銀線,很快就消失了。周寒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周致遠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他睡不著,腦子裡一直在轉,再過幾個小時就能踏上祖國的土地了。十幾年了,他終於可以回去了。
飛機在京市機場降落的時候,是下午。從舷窗照進來,刺眼的。飛機在跑道上行,速度越來越慢。周致遠過舷窗著外面的航站樓,灰白的,方方正正的,樓頂上豎著旗杆,旗杆上飄著紅旗。他的眼眶有些發酸,忍住了。機艙裡的乘客開始收拾行李,有的站起來拿頭頂行李架上的箱子,有的在過道里排隊等著下飛機。周寒星沒有,周致遠也沒有。等那些人都走完了,兩人才站起來,走進廊橋。
航站樓外面停著兩輛車,旁邊站著兩個人,張教穿著軍裝,站得筆直,另一箇中年人穿著中山裝,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臉上的表有些急切。
周寒星帶著周致遠走過去,帽簷得很低,沒有人能看清的臉。走到張教面前,張教低頭看著那張陌生的臉龐,那雙眼睛他認得出。“回來了?”周寒星點了點頭,側讓出周致遠。“這是周致遠。”
旁邊那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連忙上前握住周致遠的手,用力地握著,上下搖了好幾下。“周專家,歡迎回國。”周致遠的聲音有些哽咽。“謝你們!謝國家!我在外面等了十幾年,終於回來了。”
中年人的眼眶也有些發紅。“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周寒星從懷裡掏出兩個牛皮紙信封,遞過去。中年人的眼睛亮了。他接過信封開啟看了一眼,圖紙折得整整齊齊,在下泛著幽幽的藍。“真的帶回來了?”
周致遠點了點頭。“帶回來了。這是我在法蘭西島十幾年的心。”中年人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收好,拉著周致遠上了車。周致遠已經上了車,又跑下來,跑到周寒星面前深深地鞠了一個躬,聲音不大,但很真誠。“真的謝謝您!”說完轉上了車。黑的轎車緩緩駛出機場,消失在車流中。
周寒星坐進張教的車裡,拉開車門,坐在後座。張教發車子,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角微微勾起。“這次出去放飛自我了吧?”
周寒星一臉不解地看著他。“什麼意思?”不是把任務完得好好的嗎?叛徒殺了,尼諾家族滅了,櫻花國的山本一郎和佐藤一郎解決了,非洲的阿德約和穆姆萊營地炸了,法蘭西島的塞納離宮和碼頭也炸了,陳抱一教授一家安全回國,周致遠和圖紙也帶回來了。哪一件沒辦好?怎麼放飛自我?
張教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張面無表的臉。“在外面怎麼樣?”
“好的。”周寒星的回答簡短,面無表。
張教笑了。“你當然好了。外部都忙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