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山很開心，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眼睛眯一條，連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分。“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打飯。”說完拿起桌上的兩個搪瓷飯盒就往外跑，跑得比年輕人還快。
孫建國走到周寒星邊，低聲音。“難怪張惡霸讓我今天收拾好，原來是知道你回來。”周寒星看著姥爺跑遠的背影，角彎了一下。“謝謝你們照顧我姥爺。”
“你姥爺你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的。”孫建國看著，那張年輕的，被太曬小麥的臉上沒有什麼表，但眼神里有一很淡的。不易察覺的。“你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
周寒星點了點頭。孫建國又問了一句：“這次回來待多久？”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孫建國就什麼都明白了。張惡霸不會這麼好心，讓這丫頭白白回來一趟。
他拍了拍周寒星的肩膀。“好好和你姥爺說說話。他一直都想念你。”說完轉走了。
沒一會兒，周大山就端著兩個飯盒回來了，飯盒外面還包著巾怕燙手。他把飯盒放在桌上開啟，一熱氣冒上來。“丫頭，快來吃飯。嚐嚐我天天吃的食堂。”
一個飯盒裡是米飯，堆得冒尖；另一個飯盒裡分了三格，一格土豆炒，一格紅燒豆腐，一格蘿蔔湯。周寒星坐下來端起飯盒，夾了一筷子土豆放進裡，土豆燉得很爛，片切得薄薄的，很香。吃得不快，周大山坐在旁邊看著吃，自己不吃，就那麼看著。
“你怎麼不吃？”周寒星抬起頭看著他。“我吃過了，這是給你打的。”周大山笑著，眼睛又眯了一條，“你吃，你吃。”周寒星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完飯，周寒星拿著飯盒要去洗。周大山一把搶過去，作快得不像一個快七十的人。“我去，你休息。”他端著飯盒走到門口的水池邊擰開水龍頭，認真洗著。周寒星站在門衛室門口看著姥爺的背影，花白的頭髮在下有些刺眼，背微微有些駝了，但神還好。洗好飯盒，周大山乾手走回來。兩人坐在門衛室裡聊了起來。
“你們放假了？”周大山問。
“放三天。”
周大山的笑容淡了一些。“才三天？我還想趁你放假這段時間給你做好吃的補補子，看你瘦的。”他的聲音裡有失落。
周寒星說：“這三天，你多做點好吃的。”
周大山的眼睛又亮了。“那肯定。分你的院子已經收拾好了，你還沒去看吧？等我一會下班，我就帶你去看看。沒想到學習好也分房子。”他興地念叨著要怎麼佈置。
周寒星問他：“姥爺，你的？”
周大山拍了拍自己的，笑著道：“天天在這裡坐著，好多了。現在又沒凍著，比以前在山裡強多了。”
周大山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我在這裡很好，你在外面好好學習，不要擔心我。我知道你在外面肯定辦大事，不然也不會分房子。我不懂，孫主任也不肯多說，但我能猜到。這個單位裡都沒有人分那麼大的院子，都是分的筒子樓。我就猜到你的事不簡單。”
周寒星看著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我也好的，你不要擔心我。你看我放假就回來了。”
周大山嘆了口氣。“之前一直擔心你。雖然孫主任都說你很好，說你長高了，但是沒看見你，我心裡還是擔心。我就想要不我們兩個回東北去。雖然東北條件不好，但是也不用這麼日日牽掛。”
周寒星低下頭。“現在單位在京市了，調不回東北了。”周大山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是啊。”
這時接班的人來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和周大山一樣的工作服，手裡拿著一個搪瓷缸子。他看見門衛室裡坐著個年輕姑娘，有些意外，笑著問了一句。“周叔，這是誰啊？”周大山連忙站起來，臉上的笑容又展開了。“這是我孫，放假了。”他又對周寒星說，“丫頭，這是李叔，你姥爺的同事。”
“李叔好。”周寒星站起來。
李滿倉打量著周寒星，目從臉上掃過。這丫頭個子不矮，比一般姑娘高半頭，上穿著白襯衫。深藍子。黑布鞋，乾乾淨淨的。那張臉不算白，五很緻。
“原來你就是周叔常唸叨的孫啊。”李滿倉笑著說，“你姥爺可是經常唸叨你呢。周叔，快下班吧，今天帶丫頭去吃點好吃的。”
周大山拎起熱水壺倒滿搪瓷缸，把缸子遞給李滿倉。“丫頭，走，回家。”他邁步朝門衛室外面走，步子比平時快多了。周寒星朝著李滿倉點了點頭，跟著姥爺走了出去。李滿倉端著搪瓷缸站在門衛室門口，看著那一老一的背影。老爺子走在前頭，腰板得直直的；丫頭跟在後面，步伐很穩。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這丫頭，不簡單。
周大山在前面帶路，走得很快，周寒星在後面跟著。兩人穿過一條巷子，又拐進另一條巷子。夕的餘暉從西邊照過來，周大山一邊走一邊唸叨著家裡還缺什麼，明天去供銷社看看，買點買點菜，這幾天好好給丫頭補補。周寒星在後面聽著，偶爾應一聲。走了一段路，周大山停在一扇硃紅的木門前。“到了。”他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啟門上的鎖。門推開了，周寒星跟著姥爺走進去。院子青磚灰瓦，乾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