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老吳周寒星走到公車站,剛好有一輛車停在那裡,給了車費上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窗外開始下雨,雨點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景。公車晃晃悠悠地開進市區,在一看起來熱鬧的地方下了車。雨下得更大了,雨點砸在地上噼噼啪啪的。在路邊找了一家書店,推門進去,買了一本安湖城城市地圖,厚厚的一本,翻開第一頁就是城市全貌。楓葉路在城市東邊,從現在的位置坐公車過去大約四十分鐘。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人都在跑,有的用手遮著頭,有的把包頂在頭上,有的站在屋簷下躲雨。在街邊找了一個咖啡店推門進去。咖啡店不大,幾張桌子,坐滿了人,都是進來避雨的。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來,一個金髮碧眼的服務員走過來,用帶著口音的法語點了一杯咖啡。咖啡端上來了,端著杯子靠在椅背上,著窗外。
周寒星在咖啡店裡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雨小了很多。街上的人開始多了起來,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推門出去。雨還在下,但比剛才小多了,細細的雨飄在臉上涼的。看見街邊有一家雜貨店,門口擺著幾把雨傘。挑了一把黑的長柄傘,付了錢,撐開,朝公車站走去。
要坐公車去城東。楓葉路在那裡,站牌上寫著那一站就楓葉路。上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把傘收好放在腳邊。公車晃晃悠悠地穿過市區,雨點打在玻璃窗上模糊了街景。四十分鐘後,售票員報出了楓葉路站。站起來拿起傘走到後門,車停了,門開了,下了車。
雨還在下,比剛才大了一些。撐開傘站在站牌旁邊,楓葉路和皇后街的叉口。楓葉路是一條老街,不寬,兩旁的建築灰撲撲的。沿著楓葉路往前走,低著頭看門牌號。每經過一棟房子就抬頭看一眼門上的號碼,走了一段路號碼從一千多號跳到了一千七百多號。放慢腳步,一個一個地數過去。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終於找到了1717號。
一棟三層的紅磚公寓,外牆被煤煙燻得發黑,灰濛濛的。一樓是一家雜貨鋪,櫥窗裡擺著一些日用品和食品,門口堆著幾個紙箱和空筐。二樓的窗戶開著,窗臺上擺著幾盆花,花瓣被雨水打落了幾片,落在窗臺上。三樓的窗簾拉著,看不清裡面。站在街對面,抬頭看著那棟樓。名單上寫的是楓葉路1717號,沒有寫第幾層。老吳住在哪一層?不知道。甚至不知道這個人還在不在這裡。
雨還在下,雨點打在傘面上啪嗒啪嗒地響。穿過馬路,走到街對面的咖啡館門口停下來。咖啡館不大,灰的牆,墨綠的雨棚,雨棚邊緣滴著水。推門進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點了一杯咖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過玻璃窗看著街對面的雜貨鋪。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越來越。雜貨鋪的門口有人進進出出,有的人買包煙,有的人買瓶酒,有的人買點零食,看了很久,沒有發現看起來像是報人員的人。沒有接頭暗號,沒有可疑的舉,全是普通人,買了東西就走。
周寒星在咖啡店裡等了三天。每天上午九點準時到,要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街對面的雜貨鋪。從早到晚,直到天黑才離開。三天裡沒有看到一個華國人進出那棟樓。來雜貨鋪買東西的,都是住在附近的鄰居。開始懷疑老吳是不是已經搬走了,或者本就不住在這裡。
第四天,決定進去看看。換了一裝扮,深棕的短髮用髮蠟抓得凌,左耳戴了一顆銀的耳釘,穿著深的工裝外套,淺藍的牛仔,黑的馬丁靴。看起來像是安湖城本地的一個年輕小混混。推開雜貨鋪的門,鈴鐺響了一聲。店裡不大,貨架上擺著日用品。食品。菸酒。櫃檯後面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穿著一件灰的,袖子挽到手肘。看見周寒星進來,笑著招呼了一聲。
用當地的語言買了一包煙,拆開,出一支遞給老闆。老闆愣了一下,接過去,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先給點上,再給自己點上。兩人著煙聊了幾句。又買了一瓶威士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又從貨架上拿了一瓶,放在櫃檯上。“給老闆的。”老闆笑了,把酒收起來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兩人坐在門口的長椅上,喝著酒聊著天。老闆覺得這個年輕人爽快,照顧他生意,話就多了起來。
周寒星把話題引到了1717號樓。“這附近有房子出租嗎?我想租一間。”
老闆搖了搖頭,“附近都住滿了,你去前面幾個巷子看看。”
周寒星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酒,看著那棟樓。“這棟樓也是你的?”
老闆得意地點了點頭,“三層都是我的。”
周寒星出羨慕的表。“在安湖城有這棟樓,老闆你可不簡單。”
老闆笑著擺手,“還行還行,夠吃夠喝。”
周寒星問:“上面租了幾套?”
老闆出五手指,“五套呢,我自己住一套。”
周寒星又問租客是做什麼的,老闆一一數給聽,有在酒店上班的,有在公司上班的,有在咖啡店上班的。
周寒星問這些租客住了多久,老闆笑著說都是老租客了。“最久的還是一個華國人,在這裡做生意的,最近聽說去外地談生意了。”
周寒星裝作驚訝,“還有華國人?我從來沒見過華國人了。”
老闆點了點頭,“他老吳,房租給得爽快,這些年從來沒有拖欠過。不像有的華國人,摳摳搜搜的。”
周寒星附和道:“做生意的有錢。”
老闆笑了,“對啊,老吳經常到出差,這次出去半個月了,應該要回來了。他每次都是出去十天半個月,回來一趟,待幾天又走。”
周寒星又和老闆聊了一會兒別的,喝完最後一口酒,裝作醉醺醺地站起來,走路東倒西歪。
老闆在後笑著說:“這點酒量,還和我拼酒。”
周寒星擺擺手,踉踉蹌蹌地走了。拐過街角,站直了,眼神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