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來。
“馬主任，我是督查辦周志明。通知您一件事，下週一上午九點，請您到委裡來一趟，關於患者陳曦的診療況，需要做一個正式的談話瞭解。”
馬國強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
“什麼意思？我提的質疑函，你們的調查結果呢？”
“調查結果已經有了。”
周志明的語氣公事公辦，“市一院提了完整的治療記錄和基因檢測報告。患者停藥十四天，癲癇發作為零。基因檢測確診急間歇卟啉病。馬主任，況下週一當面談。”
電話掛了。
馬國強坐在椅子裡，一不。
電腦螢幕上，論文的游標還在閃爍。
停藥十四天，零發作。
基因確診。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反覆迴響的是一個聲音，是他自己一週前說的那句話：不會停的。
停了。
徹徹底底地停了。
他誤診了一個二十三歲的孩兩年。兩年裡，他開的每一顆藥，都在把往深淵裡推。
而他在被人指出錯誤之後，第一反應不是核實，是打。
馬國強慢慢睜開眼，看著桌上那份寫了一半的論文。
標題是《難治癲癇的藥聯合治療策略》。
他出手，把檔案關掉了。
市一院，412病房。
陳曦坐在床邊，面前的小桌板上放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一個鋼琴模擬。
的手指在螢幕上移，按下一個又一個虛擬的琴鍵。速度不快，偶爾會按錯，但每一個音符都清晰地從平板的揚聲裡傳出來。
肖邦的夜曲，降E大調。
劉桂蘭坐在旁邊，眼淚止不住地流，但角是翹起來的。
門口，趙建軍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輕輕帶上了門。
他掏出手機，給林然發了一條訊息。
“在彈琴了。用平板，但在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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