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
“嗯？”
“那個人......審訊室裡那個人，他什麼名字？”
林晚頓了一下。
“你不需要知道。”
阿翠低下頭，輕輕點了點頭，拉開門，側閃了出去。布鞋踩在木樓梯上，嘎吱嘎吱的響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弄堂的嘈雜裡。
閣樓裡又安靜了下來。
林晚坐在床沿，一不。
手拿過桌上的碘酒和棉球，再次挽起袖子。那片淤青在昏黃的燈下，顯得很扎眼。用棉球蘸了碘酒，一點點的著旁邊那道紅印。的作很慢，很輕。
碘酒的刺痛傳來，的手指連一抖都沒有。
完藥，把棉球扔進床底的搪瓷盆，放下袖子，走到了窗邊。
窗戶很小，糊著一層舊報紙。用指甲挑開報紙一角，出一道指頭寬的。
夜風灌了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和遠蘇州河的腥氣。
弄堂很深。從這個角度看下去，能看到狹窄的過道里晾著幾排沒收的服。王阿婆家的後窗亮著豆大的燈，還能約聽見在罵野貓——“死東西，又我的魚乾！滾！滾遠點！”
林晚的角好像了一下，但又不像在笑。
的視線越過一片片瓦片屋頂和歪斜的電線杆，投向更遠的地方。
虹口方向，日軍崗哨的探照燈柱正在緩慢旋轉。白的束劃開灰黑的夜空。當柱掃過弄堂口時，地面上的積水會突然亮一下，像灑了一地碎銀子。
看了很久。
手指到桌上那塊碎花布頭，拇指在布料的花紋上輕輕挲。白底藍花，是那種針腳很的老式棉布，著有些糙，但很結實。
阿翠說要給補袖口。
林晚把布頭疊好，在了鋼筆底下。
閉了一下眼睛。
刑訊室裡的畫面就冒了出來。刺眼的燈，冰冷的鐵鏈，地上的水。周炳坤的雪茄煙頭，老趙手裡的鐵鉗。最後是鐵椅上的那個男人，他鬆開了扶手的手指。
他收到訊號了。
但只有兩天，最多兩天。
林晚睜開眼，從枕頭底下出一個對摺的信封。這是阿翠剛才夾在包袱皮裡一起帶來的，接頭時就到了，只是沒當著阿翠的面拆開。
信封裡是一張方箋，上面是沈敬之的字跡。正面寫著一個最普通的補氣藥方——黃芪三錢，當歸二錢，白朮一錢。
把方箋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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