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佐藤遞出名片，林晚無可藏“全起立！”
張誠的嗓子劈了。
他今天很不對勁。一大早就換了新襯衫，領子漿的邦邦，卡著脖子勒出一圈紅印。手裡的搪瓷茶杯也不端了，換了細瓷蓋碗，又嫌蓋碗不好，再換回龍井罐旁邊的青花瓷杯。
來回折騰了三趟。
辦公室裡的人都被他吼得大氣不敢出。老科員報紙都不敢翻，捲起來塞在屁底下。姓劉的科員趕把指甲刀收進屜，直腰板假裝看公文。
林晚坐在最裡面的角落，低頭抄資清單。
鋼筆尖在紙上沙沙的響。
今天來得很早，六點半就到了。到了之後，先把桌面了一遍，檔案重新摞好。鋼筆放在右手邊，墨水瓶在左上角。
字跡還是老樣子，一筆一畫，慢吞吞的。有幾個字的橫畫還不太平，看著有點費勁。
“林晚！”
張誠走過來，腳步很急，皮鞋在水泥地上踩的啪啪響。
“你今天穿的什麼？”
林晚站起來。
上還是那件洗了不知道多遍的灰棉襖，領口有點起球，袖口磨得發白。右邊袖口上還有一小塊上禮拜被茶水燙過的印子，洗不掉。
張誠看著這行頭，眉頭擰了個疙瘩。
“就不能穿件乾淨的？”
“張科長，我就這一件......”
“行了行了。”張誠不耐煩的擺手，“你今天就待在角落別。簽到表整理好，抄完資清單就行。不許出來走，聽見沒？”
“聽見了。”
“特別是——”張誠低了聲音，湊到跟前，“佐藤課長來的時候，你別抬頭。”
林晚了脖子：“佐藤......課長？”
“特高課新來的頭兒。”張誠臉上那表，比見周炳坤時還難看，“這位爺跟岡村那種坯不一樣，人家是東京帝國大學出來的，說中國話比你我都利索。”
他用手指頭點了點林晚的肩膀。
“老實待著，別惹事。”
說完他就走了，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把自己杯裡的茶水倒了，重新泡了一杯。
林晚坐下，重新拿起鋼筆。
筆尖落在紙上。
沙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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