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巷子裡剩下的刺客看傻了,就連正在廝殺的傅嶼,都楞了一下,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詫異,看向阮星辭的目裡,多了幾分探究。
阮星辭沒給刺客們反應的時間,叉著腰站在原地,又開啟了滿級炮模式,聲音洪亮,字字都往刺客的心窩裡扎:“你們還打呢?!真以為僱主能保你們?!知道你們圍的是誰嗎?這是靖北王傅嶼!手握十萬靖北軍的戰神!你們今天就算得手了,靖北軍能把你們九族都出來挫骨揚灰!”
“我要是你們,現在扔下刀投降還能留條命!別以為你們僱主能跑掉!我們早就查到了,你們是北狄的餘孽!專門來報覆靖北王的!順天府早就佈下天羅地網了,現在投降,還能戴罪立功!”
他這話半真半假,卻準地中了刺客的肋。他們確實是北狄戰敗後逃進京城的死士,專門來刺殺傅嶼報仇的,最忌諱的就是暴份,被順天府和靖北軍追查。
幾句話下來,刺客們的軍心徹底了,手上的作也慌了,互相之間的配合全了套。他們本來就是靠著人數優勢制傅嶼,現在節奏一,立刻就出了破綻。
傅嶼是什麼人?征戰十年的戰神,最會抓這種轉瞬即逝的機會。他眼神一凜,手裡的長劍瞬間化作一道寒,箭傷帶來的遲滯彷彿瞬間消失,招招狠戾,劍劍封,不過幾息的功夫,就解決了三個近的刺客。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蕭承煜的暗衛終於趕了過來,十幾個人瞬間衝進戰圈,對著剩下的刺客圍攻上去。勝負已定,不過片刻功夫,剩下的刺客要麼被斬殺,要麼被生擒,一個都沒跑掉。
巷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濃重的腥味。
傅嶼收了劍,抬手拔掉了左臂上的箭,隨手扔在地上,黑的毒順著傷口流了下來。他邊的親衛趕上前,拿出傷藥要給他包紮,卻被他抬手攔住了。
他的目先落在了從牆角跑出來的蕭承煜上,深邃的眼眸裡沒什麼緒,微微頷首:“陛下。”
蕭承煜剛才還急得不行,現在真的對上了傅嶼的目,瞬間就慫了,頭都快低到口了,手指張地絞著襬,結結地說:“九……九皇叔……你沒事吧?”
他心裡慌得不行,完了完了,私逃出宮被九皇叔抓了個正著,這下肯定要被罵死了。
傅嶼沒說話,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沒提私逃出宮的事,目越過他,落在了他後的阮星辭上。
剛才的打鬥拉扯中,阮星辭的領被扯開了一點,脖子上用紅繩繫著的半塊白玉佩,正好了出來。玉佩質地溫潤,邊緣是不規則的斷口,一看就是從完整的玉佩上掰下來的,上面還刻著半個模糊的“嶼”字。
傅嶼的目落在那半塊玉佩上,瞳孔驟然收,渾的殺氣瞬間僵住,握著劍柄的手猛地收,指節泛白,連呼吸都頓了一瞬。
他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目死死地鎖在那半塊玉佩上,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震驚、失而覆得的狂喜,還有抑了十幾年的偏執。
他找了這半塊玉佩,找了整整十二年。從邊關到京城,從草原到江南,找了十幾年,幾乎翻遍了整個大啟,沒想到,居然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在這個剛剛救了他一命的年上,看到了這枚他刻了半輩子的玉佩。
阮星辭被他看得有點發,下意識地攏了攏領,把玉佩遮了回去,心裡有點納悶——這位冷麵王爺,怎麼用這種眼神看他?跟見了鬼似的。
蕭承煜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拉了拉阮星辭的袖子,生怕傅嶼遷怒於他,趕對著傅嶼鞠了一躬,慌慌張張地說:“九皇叔,您沒事就好,我們……我們還有事,先回宮了!您保重!”
說完,不等傅嶼回話,拉著阮星辭的手,轉就往巷口跑,像是後有洪水猛在追一樣,生怕跑慢了,就被傅嶼抓著罵私逃出宮的事。
阮星辭被他拉著跑,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傅嶼還站在原地,目直直地盯著他們跑遠的方向,一不,像一尊雕塑。
直到兩人的影徹底消失在巷口,傅嶼才緩緩抬起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用錦布層層包裹的東西。
開啟錦布,裡面是另外半塊白玉佩,質地、紋路、斷口,和阮星辭脖子上的那半塊嚴合,上面刻著另外半個“嶼”字,合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名字。
傅嶼的指尖輕輕挲著玉佩上的紋路,十幾年的冰冷殺伐,在這一刻盡數融化,只剩下失而覆得的滾燙。他看著巷口的方向,低沈的嗓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找到了。”
終於找到了。
他找了十二年的人,終於出現在了他面前。
旁邊的親衛看著自家王爺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面面相覷,不敢說話。他們跟著王爺十幾年,從來沒見過王爺這個樣子,別說失態了,連緒波都很有,今天居然因為一個小太監,變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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