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吧,周卿自己看看吧。”
裴承權算給周如豹留有一面,沒在早朝審問。不為別的,只因前一日周令儀找到他明裡暗裡的說,看周令儀氣勢下幾分,他心裡舒暢極了。
偏殿裡,閣的人還有周如豹都在。彈劾的摺子,有關散玉案的證據、證詞扔在人眼前。裴承權在上面坐著,威嚴冷漠。
“回南迴北兩鎮水患,有人冒死進諫你草芥人命,散玉案這些證詞,周大人仔仔細細看個清楚吧。朕等你一個答覆,告訴告訴朕究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裴承權慢條斯理說得冷森森,朝服沒換,撐著頭坐在上位等人一個回答。
當皇帝的好慢慢浮現出來,就算朝臣還是周令儀再不滿,他就是皇帝。周如豹鄙夷他依靠周氏上位,仍舊是要跪在下面,磕頭,請罪,喚一聲聖上。
“臣絕無二心。”
絕無二心並非罪,周如豹先表心跡再去撿那些摺子去看。上面字字珠璣,將他在回南迴北二鎮的事鏗鏘有力記錄在上,如何驅散老弱病殘流民,如何擇民而救的。
再看散玉案的證詞,當年的事還原了八九,就差一點,可以說是全部是真。那一點就是,此事是他的長姐周令儀主謀。
“臣自知百口莫辯,賑災治水二者禍福相依,耗費東西去救已無可救藥染病的流民不異於杯水車薪以卵擊石。先優而救,有先人為例,並非就臣一人這般所為。老弱無用於國家,國家存亡之際,老弱可舍,壯年才是一國本。”周如豹將早先就想好說辭吐出,看似忠誠坦,跪在下面又再回道:“臣只此法傷天和,但想保住回南迴北二鎮必要有人破釜沈舟,彈劾臣的奏摺所說屬實,但絕非臣想,臣願。”
“臣忠心於聖上,願為聖上分憂,做法有錯,臣知罪。散玉案是加之罪何患無辭,玉床臣並沒過,至於沈貴妃中蠱毒,臣更是不懂。”
真不懂嗎?
周如豹心裡積怨,若非手此事,也不會被那會下蠱的瘋子所害,多年無子嗣。
他認錯是認錯,不過是讓大家都有臺階下的說辭,周如豹憎惡裴承權的狐假虎威,不過仗著他長姐當皇帝的一個雜種。對方在上面吆五喝六令人厭煩無比,周如豹打心眼裡看不起一個無權無勢爬上來的皇子。
“忠於朕,好,當忠臣難。”裴承權不怒反笑,瞇起眼睛看著一旁的楊明賢:“楊閣老你說句公道話吧,旁觀者清。”
被賜座的楊明賢弓著背略顯拘謹,面部的皮有些鬆弛一說話就牽,緩緩答覆道:“在朝為都是為得北寧,國有事小家不安,小家不安國未必有患。做臣子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就是一竿稱也有失準馬虎時。聖上,奏摺老臣看過了,兩鎮傷亡沒有想象的多,災確實穩住了。”
“自古天災沒有不死人的,賑災治水的目的是能救多是多。周大人擇人而救著實有罪,聖上應當降罪。”
楊明賢說得頭頭是道,掰開水患和賑災本質,不偏幫周如豹說話,獎罰分明,都在其中。三朝老臣,兩貶再提拔,至閣首輔,楊明賢一骨頭早就適應了北寧的朝堂。
裴承權沈思不語,殿裡陷沈靜。站在他邊的趙清和表一直淡淡的,聽著這些對話。
片刻,裴承權放下撐住頭的手抓座椅扶手,做出決定:“朕小懲大誡,暫將周如豹停職。至於散玉案,僅有證詞不足以確鑿,安李氏,先廢除他的奴籍還他舊宅。”高高拿起又放下,在他們眼中裴承權沈思慮後還是要維護先帝和周太后的臉面。
周如豹暗自鬆了口氣,楊明賢巍然不。
殿外門前,焦急地阻攔聲:“您不能進去啊,皇上在裡面見大臣呢,您有什麼,奴才去通傳…”
“本宮要面見聖上,本宮日日愧疚難當,如今要認罪!聖上,散玉案先帝皇后周氏認罪…!”過門窗傳進來的聲音讓在場臣子一驚,趙清和站在皇帝邊雲淡風輕。
安排好的戲,怎麼能草草收場。
裴承權:“喚外面的人進來。”
前皇后一素服,不著任何金飾髮簪,一柄檀木髮簪將髮束起。雖經過孫文元醫治調理,仍舊能看出的虛。搖搖晃晃由宮攙扶到殿下方,慢慢跪下,恭敬行大禮再說:“周氏今日想向聖上認下一罪,當年罪嬪李氏懷有孕,我是知者,散玉案中當年不單單是沈貴妃是害者,李嬪亦是。我…因嫉恨們有孕,想方設法去害們,恰逢李嬪父親獻寶玉床,我起借刀殺人的心思。因我母家與周如豹關係匪淺,所以我命司禮監崔公公傳話,裡應外合運來了蠱毒,下沈貴妃日日飲食之中,罪悔恨不已!”有理有據,說得悲切,重重往殿地磚磕頭伏法般。
說的大部分都真,唯有一點是假,主謀的罪攬到自己上。周如豹想反駁,那便要證明不是主謀,主謀另有其人就要去查,兩頭堵。
朝臣噤若寒蟬,楊明賢寬敞袖袍底攥手。他沒想到會冒出前皇后這一攔路虎,現在全都原形畢出外面了。
他想周旋,也沒辦法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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