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殘破的家。
雖然他們好像......也都在那場車禍裡消耗掉了所有的生機。
可沉默寡言的爸爸，還是會沒日沒夜陪在我邊。
他好像真的能明白，一個十歲的小孩一夜之間變了瞎子，從此整個世界都是漆黑一片，是件多麼恐怖的事。
一向不善言辭的中年男人，也開始學著表達對我的。
他會在我緒崩潰，哭鬧著用手去抓眼睛上纏著的紗布時，抱住我，聲淚俱下:
「沒關係，溪溪不怕，溪溪不怕，爸爸在這裡，爸爸就在這裡，你手就可以到的。」
「你不是一個人，溪溪，爸爸在這裡啊，爸爸永遠保護溪溪，永遠陪著溪溪......」
從前格張揚叛逆的哥哥顧聞川，也好像在一夜之間長大了。
他不再總對著我犯賤，不再說話沒輕沒重、口無遮攔。
也不再絞盡腦和大人們鬥智鬥勇，只為溜出家門和朋友們滿賽車場撒歡。
他沉下心來，為了我，去學了盲文。
老師教了他，他再回家教我。
家裡的長輩們能諒他想為我付出些什麼的心，卻實在理解不了他這樣多此一舉的行為。
「把你妹妹送去學就是了，你幹嘛跟著學?」
他一開始沒說話，專心致志地拉著我的手，在刻滿凸點的書頁上划。
直到那些人不依不饒，在臥室門口，你一言我一語，表達著對我的同。
他們說，我的命很苦。
小小年紀沒了媽，還瞎了眼睛，不知道後半輩子怎麼過才好。
顧聞川突然就崩潰了。
他拿過一旁的耳機罩在我耳朵上。
一腳踹翻了門口的玻璃展示櫃。
「我妹妹不命苦，也不可憐!媽媽走了，我和我爸還活著呢!不是孤兒，也不到你們對著說三道四的!都給我滾!」
他重重摔上了門。
冷靜下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我眼淚。
「溪溪別哭，你的眼睛不能哭......一會又該疼了。」
那個只比我大三歲的年，再也沒有過我死丫頭，臭老妹。
再也沒有在我作業本上畫過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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