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
李德全公公來王府傳話的時候，我正在替未來修那隻小兔子荷包。
兔子耳朵原本就繡得歪，未來還偏說這樣才像活的。我被哄得沒了脾氣，便真照著歪耳朵往下繡。針才落了兩下，前院便來了人，說宮裡傳了口諭，皇上召四爺即刻進宮。
思思站在門邊，臉一下變了。
我手裡的針也停住。
即刻進宮。
這四個字聽著平常，可落在這幾日，卻半點也不平常。
未來常來王府的事才剛被福晉以正院名義住，外頭那些閒言碎語雖不敢明著說了，暗地裡卻未必真散。再往前，還有那塊白玉平安扣，還有皇阿瑪看我的眼神。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一直沒有點破。
胤禛進來換裳時，我還坐在燈下，手裡攥著那隻繡繃。
他看我一眼：“別繡了，仔細扎手。”
我低頭才發現，針尖離指腹只差一點。
我把東西放下，起去替他取朝服。思思識趣地退了出去，屋裡只剩我們兩個人。
他張開手，由著我替他整理領。
我手上做得很穩，心裡卻一點也不穩。那領明明已經平整了，我還反覆了兩回，像只要把這一理妥，外頭那些看不見的風浪也能一併理順。
胤禛低頭看我：“怕？”
我：“有什麼好怕的。”
他沒說話。
我替他扣好領釦，又把玉佩扶正，才低聲道：“你可別說話。”
胤禛忽然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手指住我冰涼的指尖。
“你昨日怕，”他說，“今日換我去怕。”
我抬頭看他。
他這話說得輕，眼裡卻沒有半分玩笑。
我嚨一，忍不住道：“你怕什麼？”
“怕你在府裡胡思想。”他頓了頓，又道，“也怕自己答得不夠好。”
我想笑他，角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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