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職獵人之翠玉錄》正義X司法局X棋子(下)(1)

作者:三花龜·7天前

正義X司法局X棋子(下)

司法局的走廊燈比屋更為昏暗,侍從長莫里西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出單調而冰冷的餘音,漸漸遠去。轉角影裡藏著一個矮小的影,那是旋律。理完手頭的防務,正準備回到5王子邊——如今5王子茨貝帕也被轉移到了司法局的VVIP住所。

就在莫里西後不遠,跟著一位步履蹣跚的黑袍老人。在看清那人面容的剎那,旋律的彷彿被瞬間凍結。哪怕隔著數年的時與生死,哪怕這裡是遠離大陸的卡金渡航船,旋律也絕不會認錯——那是塞西莉亞皇家音樂學院裡最敬畏也最親近的人,是曾悉心指導過每一個音階的院長,瑪利亞嬤嬤。

記憶瞬間被拉回那個殘酷的畢業典禮之夜。摯友維克多因為演奏了《黑暗奏鳴曲》,在的眼前全化為漆黑的枯木死於非命,而自己也變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慘劇發生後,選擇了不辭而別,獨自揹負起一切。知道瑪利亞嬤嬤的雙眼早已蒙上灰翳,看不見如今如同土撥鼠般怪異的面容。旋律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本能地向牆角深去,甚至用上了“絕”,死死制住周的氣息和紊的心跳。

然而,這一切又怎麼可能瞞得過瑪利亞嬤嬤那雙曾經被譽為“能聽見靈魂”的耳朵?

黑袍老人緩緩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空的盲眼準地對準了旋律匿的方向。佝僂的軀微微抖著,乾枯的手指在虛空中虛弱地抓握了一下,彷彿要抓住空氣中那一悉的震

“旋律……好久不見了,我親的孩子。這些年,你苦了。”

“院長……” 旋律艱難地翕,那沙啞如砂紙般的聲音剛一溢位,便深深地低下了頭。在這位恩師面前,的獵人外殼瞬間瓦解,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因為弄壞了樂而無助的。“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能阻止維克多,也沒臉去向您道別……”

瑪利亞嬤嬤拄著手杖慢慢走近,出乾枯的手,準確地索到了旋律的臉頰。在莫里西看來,這不過是一位慈祥的盲眼老人對毀容學生的悲憫。可當那毫無溫度的手指拂過旋律禿禿的頭頂、突出的門牙,以及面頰和側頸上遮掩潰爛的紗布時,旋律卻到了一種近乎病態的端詳——那作不像是在人類,更像是在鑑定一件淬火重生的絕世瓷

“傻孩子,我從來沒有怪過你。這世上所有的音符,都有它們最終的消逝。” 老人的聲音十分輕,落在旁人耳中滿是寬與慈,卻在空曠的走廊裡著一空靈的詭異。

旋律心頭一震。嬤嬤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場慘劇的發生。

“我知道你心裡藏著執念,” 瑪利亞嬤嬤那空的盲眼似乎能看穿的靈魂,“這幾年,你為了打探那份失樂譜的訊息考取了獵人執照,在骯髒的幫派家族裡忍周旋,如今甚至不惜踏上這艘危機四伏的渡航船。你走過的每一個角落,過的每一次委屈,我都有所耳聞。你是在尋找剩下的樂譜,想要親自毀掉它,以此來祭奠維克多,對嗎?”

旋律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恩師。從未向學院的任何人過自己的去向和目的,瑪利亞嬤嬤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更讓到脊背發涼的是,嬤嬤在如數家珍般說出這些年出生死的經歷時,心跳聲竟然沒有一一毫的波瀾!

“您……您全都知道?” 旋律的聲音抖得厲害。

“可是,我的孩子,你真的毀得掉嗎?” 瑪利亞嬤嬤嘆息著搖了搖頭,那聲音輕得像是在哄勸,落在旋律心頭卻字字誅心,“你雖然親手焚燬了那兩份樂譜的紙張,可那震靈魂的旋律,早就深深地烙印在你的腦海中了吧?樂譜可以覆制,但演奏音樂的人逝去便不再歸來。這些年,你不過是在為自己倖存下來的愧疚,而四懲罰自己罷了。”

嬤嬤乾枯的手指緩緩挲著手杖的頂端,語調中漸漸攀升起一種在莫里西聽來是對藝的崇高敬意、在旋律聽來卻令人戰慄的狂熱:“維克多的琴絃斷了,那是他的才華無法承這等神蹟的宿命。而你……你經住了那足以碎靈魂的洗禮。那場劫難並沒有毀滅你,反而重塑了你——如今的你,已經為了這世上有能力、也有資格,再次奏響那首絕世之作的人之一。”

“你覺得那是一場災難,是一場意外的厄運。” 瑪利亞嬤嬤微笑著,語氣中染上了一近乎病態的喟嘆,“可是,我親的旋律啊,最高貴的樂章,往往需要剝去一切世俗的虛榮與弱,用最堅韌的軀殼來承載,才能傾聽到藝真正的真諦。”

嬤嬤枯槁的手緩緩出,輕輕拍了拍旋律抖的肩膀,像是在安、欣賞一件完的藝品:“找到那些有能力承偉大樂章的曠世奇才,讓塞絡殿下的意志得以在世間迴盪,便是我為塞西莉亞皇家音樂學院院長,此生唯一的執念。”

旋律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那異於常人的敏銳聽覺,在此刻無比清晰地捕捉到了瑪利亞嬤嬤的心音——那裡面沒有對逝去學生的悲慟,沒有對悲慘遭遇的惋惜。在那看似平穩的心音深,竟然正跳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欣與狂熱。

嬤嬤沒有明說,但旋律已經從那些令人戰慄的喻中聽出了真相——《黑暗奏鳴曲》的出現,維克多的慘死,乃至自己的異變,本不是一場偶然的事故,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冷酷無的篩選。而,就是那個被強行剝去一切、最終“合格”的容

*

第一層國王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翻滾的墨海浪,彷彿要將這艘巨吞噬。納斯比·回可羅背對著大門,大的影在燈下拉出長長的、沈重的影。莫里西把游離與瑪利亞嬤嬤會面的境況一五一十地彙報給了納斯比。

“真相背後的真相……”納斯比緩緩轉過,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極其銳利的芒。他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突然發出一聲低沈的冷笑,“呵呵,那個在聖心修會里對我閉口不言了三十年的老修,居然會對小尤里安娜吐這種詞彙。看來,塞絡在臨終前,的確把最瘋狂的那部分籌碼,全押在了這個孩子上。”

莫里西微微低頭,謹慎地開口:“陛下,您的意思是……塞絡王妃的目的,並不僅僅是讓尤里安娜殿下奪取王位?”

“奪取王位?”納斯比走到桌邊,手指著那冰冷的金邊,目變得幽深,“莫里西,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你覺得塞絡是那種會為了權力而機關算盡的人嗎?不,是那種即使地獄,也要把地獄燒穿、讓所有人看清深淵底部的瘋子。我一直覺到,在臨死前的‘坦白’裡,依然對我瞞了最核心的斷章。”

納斯比停下手指,語氣變得肅穆:“我要的是卡金的長治久安,萬事繁榮,哪怕不惜使用大量的祭品。但塞絡……當年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在籠子裡沾沾自喜的囚徒。”

莫里西心中一震,頭低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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