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奧伊特用袖子狠狠乾了眼淚,重新站起。撿起房間角落裡的一塊廢棄木板橫在前,面向大門的方向,原本弱的背脊此刻得筆直。“你說得對,把帶到這個地獄是我的一廂願。既然如此,我便拼上自己的命去贖罪,能多護一時是一時!”
看著這位母親破釜沈舟的決絕,游離緩緩向走來,臉上的冷漠與譏夷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奧伊特,你願意相信我嗎?”
奧伊特楞住了。看著游離那雙澄澈的綠眸,重重地點了點頭:“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相信你。”
游離沒有再做任何解釋。迅速在地上畫下煉陣,將瓦布林放在陣樞之中,雙手毫不遲疑地掐住了嬰兒的脖子,逐漸收。然而這一次,瓦布林那對殺意極其敏的未形守護念,竟然沒有出現任何阻攔!因為念知到了奧伊特對游離絕對的信任,更因為游離心中升起的並非殺意,而是純粹的“救贖”。
一陣猩紅的電閃過,瓦布林瞬間失去了呼吸。游離和地上的煉陣也同時憑空消失。利用手上的紅寶石戒指作為載,在機能停止的瞬間,完整地離並封存了瓦布林的靈魂。
就在奧伊特抖著出手,探向嬰兒毫無靜的頸脈時,“砰”的一聲巨響,本傑明破門而。
……
納斯比的侍從長莫里西重新走了進來。這位歷經卡金兩代王權更疊的老侍從長眼眶通紅,雙手捧著那隻承載著卡金帝國千年國運的繼承壺,宛如捧著一座沈重的鮮祭壇,恭恭敬敬地跪伏在的面前。
紅褐的壺面上,那張象而詭異的人臉在搖曳的燭火中彷彿活了過來。游離深吸了一口氣,將蒼白的手探那張人臉微張的大口之中。在這片死寂中,用冰冷且不可撼的聲音,鄭重宣誓將為卡金的未來奉獻一生。
指尖及壺底的剎那,的意識彷彿瞬間連線到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微宇宙—— 在這隻古老的壺中,自卡金建國的幾千年來,世世代代在慘烈廝殺中死去的王族與隨從們,他們所積累下來的靈魂、怨念與意志,已然化作了實質化的“阿佐特”。在這無底的深淵中,如同猩紅的汪洋大海一般,翻湧著足以傾覆整個世界的恐怖波濤。這蟄伏了千年的、猶如神明般狂暴的力量,正靜靜地等待著有一天,那個真正契合初代卡金王意志的繼承者,來將其徹底喚醒。
出航第21天,卡金帝國王位繼承戰正式宣告落幕。那個一襲紅的,踩著一地至親的泊與骸骨贏得了最終的勝利。尤里安娜親王,於深海的孤舟之上,加冕為新一代的卡金王。
那扇閉的鐵門背後,繼承戰的過程究竟有多麼殘酷,外界的普通民眾永遠無從知曉。被方封存的最高機卷宗裡,只留下了幾行冰冷而面的訃告。
但在很多年以後,在獵人們的酒館裡,在卡金的街頭巷尾,卻悄然流傳起了一首名為《王子們的鎮魂歌》的暗黑謠。人們用最天真質樸的語調,唱盡了命運對這群天潢貴胄最殘忍的嘲弄與諷刺:
最崇尚力量的大王子,最終死於力竭;
最不懼死亡的二王子,命喪死者之手;
最篤信財富的三王子,死於商業的規則;
最自詡神明的四王子,死於作繭自縛的傲慢;
最於算計的五王子,死於無法推演的意外;
最推崇大的六王子,死於純粹的惡意;
最隨波逐流的七王子,在渾噩中慵懶地長眠;
最沈溺的八王子,淪為紅刀下的亡魂;
最痛恨王權的九王子,被迫拋棄了王族的姓名;
最祈求同生的十與十一王子,終究攜手共赴了黃泉;
最乖巧溫順的十二王子,死於盲目的服從安排;
被層層庇護的十三王子,死於不風的保護;
最懵懂無辜的十四王子,永遠遠離了腥的紛爭……
而那個—— 對卡金最沒有的尤里安娜啊;卻戴上了沈重的王冠,被永遠地束縛在了這座白骨累累的王座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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